峻如铁,颔下胡须根根硬挺似钢针;两道浓眉深锁,仿佛压着千斤愁绪。
听闻林天率兵入齐郡,他连夜点齐部曲赶来接应。近来叛军蠢蠢欲动,他生怕林天孤军深入,撞上王薄主力。
不料半途忽闻杀声震野,心头一沉,顿生寒意,当即催军疾驰。赶到一看,战场已寂,不见王薄踪影。林天却笑着一句“来晚了”,令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。
他狐疑地瞥了眼林天身旁副将,满腹不解:自己快马加鞭,只为解围,怎反被说“迟了”?莫非……王薄已败?
这念头刚冒出来,又被他一口掐灭——王薄何许人也?虽未真有十万之众,八千精悍青壮却是实打实的。林天此番不过带千余人来,哪可能在弹指之间就将其擒获?
林天察其神色,只淡然一笑,朝副将略一颔首。身后士卒立时分开一条通路。
张须陀双目骤然睁大,呼吸一窒。
眼前是黑压压一片难民,席地而坐,捧着粗粮热汤狼吞虎咽,泪珠混着饭粒直往下掉。
再往侧旁树干一瞧——那人浑身焦黑、衣衫褴褛,双手反缚,脖颈上还勒着麻绳。张须陀一眼便认出:正是横行齐郡多年的“知世郎”王薄!
此人他早年巡境时亲眼见过,此刻虽形销骨立、面目污损,但那眉骨、那轮廓,绝错不了。
张须陀脑中嗡的一声,一时失语。号称“旌旗蔽日、部众十万”的王薄,竟被林天活生生按在了泥地里?
良久,他喉头滚动,终是深深一揖:“国师真神人也!初临齐郡,即缚贼首,张须陀心悦诚服!”
“张将军不必多礼。”林天抬手虚扶,“走,帐中细谈。”说罢,引他入营。
与张须陀合兵后,林天亲率这支流民队伍回返齐郡。他曾当面允诺,必为众人安身立命,便绝不食言。
重造户籍,分授田产。此事本非他职权所及,亦有吏员据理力争。可林天连斩数名阻挠者于堂前,自此再无人敢置一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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