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挂念高丽安危,我明白。但单枪匹马回去,不过徒添一具尸骨。”林天顿了顿,目光沉静,“我即刻北上,面见杨广——此战,必须叫停。”
傅君倏然抬眼,瞳孔微颤。她从未吐露半句刺杀杨广的缘由,更未提过为何执意返国。可林天字字如刃,直剖她心底最深的隐秘,仿佛她所有念头,早在他预料之中。
良久,她声音极轻,却绷着一丝倔:“凭什么信你?”
“你没得挑。”林天一笑,语气散漫却不容置疑,“不听?我就捆了你,一路背到洛阳去。”
傅君银牙暗挫,眉心紧蹙:“你……”
话音未落,林天已伸手将她揽入怀中,掌心温厚,声音低而笃定:“别添乱了。这事,我应下了——等我好消息。”
她浑身一僵,像被烫住般不敢动弹。他衣襟上淡淡的汗味与男子气息猝不及防撞进鼻腔,脑子霎时空白,竟不由自主点了下头。
待他松手,傅君脸颊滚烫,垂首盯着自己鞋尖,连耳根都烧得发烫,再不敢抬眼看他。
次日拂晓,林天策马出扬州,直取北方。
十五日后,山东腹地。一支大隋府兵踏过焦土残垣,甲胄森然,旌旗肃整。
燕赵之地,向来民风刚烈。此番山东叛军如野火燎原,数日之间,竟聚起数万饥民。
杨广坐不住,是真坐不住——若任其蔓延,怕不出三月,黄河以北尽成反旗。
林天顶盔贯甲,胯下黑马通体漆黑,神骏异常。身后随行将士虽不过百人,却个个挺胸昂首,眼神锐利如刀。
只是这一路,林天始终沉默。道旁屋塌墙倾,尸横沟渠,饿殍枕藉。
大隋立国之初,百姓尚能糊口度日;可自杨广登基,修宫筑苑、凿河征辽,再厚的家底也经不起这般挥霍。
副将察言观色,见他面色阴郁,只敢垂手屏息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——这位国师身份太重,他一个游击将军,连仰望都不敢多看一眼。
“前面,该是叛军盘踞之地了吧?”林天忽然开口。
“回国师,已入齐郡境内。再往前,恐有伏兵。”副将躬身应道。
话音未落,四野骤然爆起震耳呼喝!山坳、林隙、坡后,人影如潮水涌出——破衣烂衫,手持木棍锄头,旌旗不过是几块碎布胡乱拼凑,墨迹未干便潦草涂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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