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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人面如菜色,颧骨高耸,分明是饿狠了的人。可一见林天这队甲胄鲜明的官兵,他们眼中竟泛出绿光,喉结滚动,活似盯上了猎物。
这群人堵死前路,层层围拢,黑压压一片,声势逼人。
片刻后,一骑跃出阵前。猩红披风猎猎翻飞,马上之人肤色黝黑,粗袍裹身,腰挎长刀,身后簇拥着数十精悍亲兵。
他瞥见林天,嘴角一扯,冷笑出口:“官府走狗!见了知世郎,还不跪降?”
此人正是王薄——山东地面无人不晓的“知世郎”。
一首《无向辽东浪死歌》,唱得万千农夫弃锄执戈。自他揭竿,黄河两岸处处火起,叛众如蚁附膻,越聚越多。
此时的王薄,正处得意巅峰。麾下已逾万人,日日有人携刀来投。
权势一涨,胃口就胀。眼前这支百人队伍,在他眼里,不过是一群送上门的肥羊。
眼前这伙人,不过千把号人,可王薄身后却浩浩荡荡跟着几万人。在他眼里,剿灭这点乌合之众,就跟踩死几只蚂蚁差不多。
他话音刚落,身后那些难民便齐刷刷举起手中锈刀、木棍、锄头,扯着嗓子吼成一片:“投降!快投降!”
这招他们熟得很——先前靠喊这一嗓子,就吓跑过好几拨官军。
可惜这回撞上的不是寻常差役,而是大隋府兵,是林天。
林天抬眼一扫,唇角微扬。正愁他们藏在山沟里难寻踪迹,倒好,自己送上门来了。
他目光掠过王薄,语气平静得像在问农事:“你就是王薄?老老实实种你的地不行么,偏要拎着脑袋造反?”
“哼!暴君无道,民不聊生,谁还顾得上锄头镰刀?”王薄冷哼一声,下巴一扬,“看你年纪不大,懒得跟你啰嗦——要么归顺,要么,死在我数万大军铁蹄之下!”
林天忽地笑出声来,笑声清亮又扎心:“数万大军?你说的就是你身后这群衣衫破烂、饿得两眼发绿的流民?”
这话像一把钝刀,硬生生剜开了王薄捂了多年的遮羞布。他向来活在“啸聚山林、万人响应”的幻梦里,从不敢细看自己手下究竟是些什么人——瘦骨嶙峋的汉子、赤脚的孩子、拄着拐杖的老翁……
现实被掀开,他非但不醒,反而恨得牙根发痒:恨林天不留情面,恨他偏要戳破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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