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堂相国府,此刻被五百铁甲围得水泄不通。黑甲覆身、铁面覆脸的兵士列阵如墙,刀戟寒光映着雨帘,在吕府朱门之前钉成一道肃杀长线。
盖聂独立阶前,长剑斜指地面,剑尖滴着雨水与木屑——那扇厚重朱门已被他一剑劈裂,门楣歪斜,门柱崩裂,碎木残漆还沾着未散的剑气余威。
他朗声断喝,声如金石撞钟:“奉大王诏命,令相国速披相父冠服,伏地接旨!”
这是第三遍了。府内死寂无声,连犬吠都听不见,更别说应答的仆役。
可话音刚坠,门内雨幕里便晃出个佝偻身影:白发如雪,华袍尽湿,由一名小厮半搀半扶,踉跄踏出。
大雨浇透吕不韦单薄的脊背,他膝下一软,“咚”地跪在积水青砖上,枯手撑地,肩头簌簌发抖。
“老臣……接旨。”他嗓音嘶哑,像砂纸磨过朽木,“请上使宣读。”
盖聂垂眸看着眼前这个老人——昔日权倾朝野的吕相,如今只剩一把嶙峋骨架,两眼浑浊无光。他喉结微动,从怀中取出一只羊脂玉瓶,轻轻搁在吕不韦面前泥水里。
“吕相,”他语调平直,无悲无喜,“大王赐的玉酒,烦请饮尽。”
吕不韦盯着那莹润小瓶,喉头一哽,忽然抽噎出声;片刻后又仰天狂笑,笑声撕裂雨幕,既像哭,又像疯,更像把心肝肺腑全搅碎了往外倒。
他颤巍巍拧开瓶塞,指尖冰凉,忽而低问:“他……还没回来?”
盖聂懂这“他”是谁。
他静默一瞬,答:“国师北征匈奴,马蹄踏破阴山雪。临行有誓:‘不犁奴庭,不返咸阳’。吕相,您还想问什么?”
将死之人,言多悲悯。吕不韦撑着地,猛地推开小厮,自己颤巍巍站起,攥紧玉瓶,抬眼望向盖聂,眼中尽是灰败与苍凉:“北伐匈奴?犁庭扫穴?呵……国师好大的手笔啊!今夜这血雨腥风,怕也是他走前埋下的引线吧?大王终究听了他的话……可将来呢?将来大王又要拿什么去制他?”
盖聂面色如铁,只道:“吕相不必多虑。大王自有经纬。倒是这酒——该饮了。”
话音未落,吕不韦已仰脖灌尽,嘴角扯出冷笑:“哼!玄翦早入宫去了……老夫这一走,大王休想安稳坐稳这天下!”
话未说完,他腹中骤然绞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