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那人脊背佝偻如虾,右手滴滴答答淌着血,却硬是驾着那辆滴血的板车,奔逃如飞。
求生之欲,竟能把人逼成这般模样。
底下那几个秦军抽鞭子收拾匈奴俘虏的场面,林天眼皮都没抬一下。若非这人尚存几分利用价值,怕是早被拖去挂在马车后头,跟那串血淋淋的人头作伴了。
回到主帐,李信刚张嘴想问,林天已径直开口,把盘算摊开:“叫他拖着人头回去,就是逼耶和华明白——粮道断了。再过几日大雪封山,就算他立刻飞鸽传书、调兵筹粮、押送北上,没个十来天根本摸不到边。更别说中途冻死几匹马、摔坏几辆辎重车。”
李信皱着眉,仍是一头雾水。
“国师究竟打的什么主意?!”
林天斜睨了他一眼。这李信,天生一副冲锋陷阵的悍骨,可谋略上终究嫩得像新割的麦秆——太青,太直,缺火候。
他没多解释,只把话锋一转,抛向王翦:“老将军,您说,我为何偏挑这时候放人?”
王翦捻须轻笑,目光沉静如古井:“对面是蛮夷王的嫡子。粮草若赶在雪前运不进,又见满天鹅毛压境,他必退。眼下匈奴士气早被咱们打散了,哪还敢啃城?国师这一手,不费一兵一卒便逼其撤营。至于雪战——对咱们,也绝非良机。”
果真是王翦。刀尖舔血半辈子的老将,眼毒,心稳,话不多,句句落点。
林天心头微讶——料到他会懂,却没想到他竟一眼看穿了底牌。
谁知王翦话音未落,蒙恬忽而插了一句:“国师初时本欲诱敌深入,好趁虚奇袭王庭。可此次匈奴只来了五万,且冬日王庭人马扎堆,难以下手。国师早弃了此计,既已大胜,何苦强求?退兵,反是最干净利落的收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