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清越鸟啼划破寂静,耶和华枯坐在主帐中央,眼底乌青浓重,像被人狠狠揍过两拳。昨夜他不仅没合眼,还在榻上榻下折腾了半宿。可白日不能睡——秦军最擅昼伏夜动,哨岗、巡营、整队,样样等着他瞪眼盯牢。
底下兵卒更是人人睁着血丝密布的双眼,连躺下都怕一闭眼就误了军情,干脆倚着枪杆打盹,脑袋一点一点,又猛地惊醒。
耶和华忽然脊背发凉:不对劲……不是他吓退了秦军,是人家压根儿没想硬拼,遛够了,拍拍屁股就走。
怒意轰然炸开!他抄起腰间弯刀,反手就是一记横劈——案几应声裂作两截,木屑飞溅。“好个缩头老鼠!竟把本小王当猴耍!”
帐内那名匈奴女子蜷在狼皮褥子里,死死攥着被角,肩头簌簌发抖,一双眼睛瞪得溜圆,直勾勾盯着暴跳如雷的耶和华。
——匈奴人动怒杀人,跟宰羊剥皮一样寻常,她怎敢不惧?
另一头,林天亥时末便饮尽最后一盏温酒,恰是李信率部出发的时辰。等李信他们得胜归来,他裹着厚毯翻个身,鼾声已起。酒暖胃热,身松神酣,舒坦得像躺在云堆里。
秦营这边,除李信所领精锐彻夜奔袭,其余将士照常轮值、照常安寝,个个眼亮脸润,精神头足得能徒手掰断牛角。
临睡前,林天还特意吩咐下去:每隔两个时辰,就由副将带三千轻骑绕营巡行一圈;再隔两个时辰,鼓声擂起,号角齐鸣,动静务必闹得山摇地动。
至于对面匈奴人此刻是咬牙切齿,还是捶胸顿足,林天已沉入梦乡,浑然不晓。
他直睡到日头偏西才懒洋洋掀开眼皮,还是被离舞捏着耳朵唤起来的——饭点到了。
离舞端着铜盆进来,帕子浸过热水,清水里浮着几枝新采的柳枝。林天胡乱擦了把脸,漱了口,终于清醒几分,随口问:“李信人呢?”
离舞将热腾腾的烤肉与烫酒搁在他手边,答得利落:“刚领队巡营去了,估摸着这会儿该转回来了。”
林天一愣,咂咂嘴:“这小子……打仗跟上瘾似的?真不困?”
年轻,真是好啊。
他夹起一块油亮喷香的羊肋排,嚼得满口生津,心满意足地想:今儿又是好日子。
他睡饱了,吃爽了;对面?
——接着熬吧,熬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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