节,连赵国邀他南逃邯郸的密信,也掷于案上冷笑烧尽。
他要守!守一年、两年,甚至三年!他要让天下看见:魏国未倒,大梁未崩,秦军亦非不可挡!
可惜……当第一股浑黄巨浪撞塌西门水闸时,他才真正明白——所谓坚城,在天威面前,不过一堵薄纸。
他终将成为亡国之君。
三日后,水位回落,雨势停歇,上游分流渠亦被泥沙淤塞殆尽。
林天这才遣人入城劝降。
此时城头残旗歪斜,守卒多是断臂裹伤、拄矛而立的疲兵;城内百姓面如枯槁,衣不蔽体,眼神空洞,仿佛刚从地狱裂口爬出。
这座城,早已没了守的力气——弓折箭尽,心溃志散,连巷子里乞儿的哭声,都弱得听不见第二声。
对魏王家而言,这场裹挟暴雨的滔天洪水,不是攻城,是剜心。
林天并不焦灼,亦无半分犹疑。他清楚魏王家会怎么选——就像史册早已写下结局那样。
只是没人提起:那支笔,在写下“王贲破魏”四字时,真正握笔的手,其实一直藏在他袖中。
当魏王假像只被猎犬追垮的野狐,仓皇失措地逃出大梁城门,扑通一声跪在林天面前磕头求饶时——
林天心里清楚,魏国这面诸侯旌旗,今日起便要从七国版图上彻底抹去。战国七雄,又将有一国在他手中折戟沉沙。
魏王假伏在林天军帐主位之下,额头紧贴冰凉地面,脊背佝偻如断弓,声音嘶哑发颤,字字带哽:“孤……是魏国之君啊!可百姓何辜?全是寡人刚愎自用,偏要硬撼秦国铁骑!罪责全在孤身,孤这个亡国之君,只求大秦国师开恩,饶过大梁满城黎庶!”
帐中左右,王贲与诸将肃立如松,面色凝重,并无讥诮,亦无轻慢。
魏王假身后,跟着两个儿子——大的尚带稚气,小的不过十一二岁,跪得膝盖打弯,头垂得几乎埋进胸口。那孩子身子抖得厉害,若非魏王宫建在高地,怕是早随溃水浮沉,连同他父兄一道,在浊浪里呛上几口黄泥汤。
林天对这些金玉其外的王侯,向来不生半分恻隐。他怜惜的是城中挨饿受冻的百姓,是巷陌间抱柴蹒跚的老妪,是校场边踮脚望旗的孩童;可对高坐庙堂、执掌生杀的国君,对锦衣玉食、养尊处优的宗室贵胄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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