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铿然作响,声音发紧:“禀将军!大梁……陷了!魏王假已开城请降!”
“什么?!”李牧如遭雷击,霍然起身,几步抢至堂下,直盯着那年轻斥候的脸。
司马尚更是腾地站起,厉声喝问:“胡言乱语!大梁铜墙铁壁,怎会一夜倾覆?!”
斥候额角冒汗,嗓音发颤:“是……是秦军王贲,依国师林天之计,在黄河上游另凿新渠,蓄水三日,而后决堤——滔天浊浪直灌大梁!城内顷刻汪洋,街巷成河,城墙泡软坍塌……未及接战,已成泽国。”
“林天!又是林天!”李牧转身抄起案上茶碗,狠狠掼在地上,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碎瓷四溅。他双目灼灼,咬牙切齿:“好个林天!借天势为刀,引黄河作剑,一水吞没十万生灵!好谋略!好狠手!好一个‘谋天下’啊——以百姓骸骨铺路,拿万民性命点灯,当真是……算无遗策!”
“将军,中牟恐成下一处靶心!”司马尚疾步上前,“末将即刻返防!”
李牧胸膛起伏片刻,终是敛住怒火,声音渐沉:“不必慌。我赵国已遣使赴咸阳议和,此时秦人绝不会撕约犯境。况且大梁刚遭水淹,尸横遍野、疫病将起,光是收拾残局,就够他们焦头烂额——那滔天洪水,岂是说退就退的?”
李牧这时也开口道:“司马尚,你明日一早动身,赶回中牟;我这就入宫,面见大王。”
“遵命!”
数日前,林天立于高崖之上,俯视黄河如怒龙般劈山而下,水声震得耳膜嗡鸣,脚底大地阵阵发颤。那一刻他心知——魏国气数已尽,大梁陷落,不过旦夕之间。可胸中却莫名翻涌起一丝滞涩的钝痛。
雨丝细密,一名士卒快步撑伞趋前,想为他遮住这连绵寒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