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外来的年轻人,几句闲谈,竟能搅动儒家最沉静的一池春水。
直到此刻,身为儒家掌门的伏念、执掌教务的颜路,才算真正咂摸出张良当初那句“文武兼通、贯古达今”的分量。
更令人咋舌的是,连常年闭门谢客、连祭典都鲜少露面的荀夫子,竟被林天几句话点醒,老而弥健,眉宇间重焕少年锐气!
这般人物,难怪能与荀子坐而论道、平辈切磋。伏念与颜路对视一眼,心服口服。
荀夫子复出讲学,在儒家是轰动大事;可放在烽火连天的战国乱局里,不过是一声清越的磬音,无人侧耳。
可谁又能想到,正是这一声磬音,日后竟在桑海落地生根——商旅云集于此研习货殖之道,港口昼夜不息,千帆竞发;秦统一六国后,这里成了水师练兵之地、远征舟师的母港,更是国库岁入的顶梁柱之一。
而这一切,连林天自己都不知其始;他只随口说了几句,荀子却听得进去,记在心里,落在实处。
秦国,咸阳宫。
嬴政今日召见一位青年将领,乃王翦亲荐——老将军的小儿子。
此人名唤王贲。
林天若在此,怕要怔住:那个将来引黄河之水灌破大梁城、一举覆灭魏国的铁血悍将,竟是王翦膝下这个雪地里打滚、河里扑腾的毛头小子?
王翦正躬身禀奏,语气带着几分赧然:“大王,犬子顽劣,大雪封路还往冰河里扎猛子,从小爱水如命……老臣实在管束不住,只好厚着脸皮,求大王赐个军职,让他跟着末将刀尖上磨一磨。”
今日戏水于寒江,明日挥师于浊浪——这话没出口,却已浮在殿中。
殿角还立着一人,正是儒家三师公张良。
他望着王翦花白鬓角下那副窘迫神情,心下了然:能让这位沙场宿将亲自登门“告状”的儿子,怕是真有几分让人头疼的本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