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却始终盘踞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疑云。
不然,他也不会在原本的命数里,被秦国一招反间计轻易撬开赵国脊梁——生生逼死了李牧。
赵王虽喜赵高这般懂分寸、知进退的近侍内官,可对方显露过的那身手段,却如芒在背,久久难消。
试想,一个能三步断喉、十步绝命的杀神,日日立于君侧,纵使再信得过,心头也免不了绷着一根弦。
直到此刻,赵幽缪王仍清晰记得那日救驾一幕:
一名死士已欺至御前,殿中宿卫竟无一人拦得住那道黑影。
千钧一发之际,赵高忽从廊柱后疾掠而出,手中仅握一截干枯柳枝——却以鬼魅般的身法旋身而上,寒光未起,血线已溅;刺客喉管乍裂,双眼与心口几乎同时被那枯枝洞穿,仿佛不是木枝,而是淬了毒的薄刃。
一根朽木,竟能削铁如泥、杀人如割草。
自那日起,赵高便青云直上。不单因护驾有功,更因赵幽缪王认定:此人脑子活、眼力准、嘴更甜,是个真正揣摩得出君心、也懂得如何让君心舒坦的奴才。
武艺惊人,又极会来事,更兼一副俯首帖耳、忠得发烫的模样——谁用谁称心,用久了,简直像攥着把趁手的刀,离不得、舍不得。赵幽缪王如今便是如此。
他只觉赵高早已不是“可用”,而是“非用不可”。纵然对其本事存着三分戒意,却也咬牙信了这一回——毕竟赵氏子孙,从来不信胆怯二字。
听罢赵幽缪王这番告诫,赵高始终垂首敛目,未曾抬过一下头。
只见他浑身微颤,声音发紧:“王上放心!小人纵有天大胆子,也不敢对王上藏半句实话。小人眼里只有王上,心里只装王命,一步不敢越界,一字不敢违逆。”
“呵呵,寡人晓得你是贴心人,起来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