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一辆雕花朱漆马车正不疾不徐地驶过山坳。车轮碾过碎石,发出细碎而安稳的声响。就在马车彻底驶离燕境时,赵国都城邯郸的宫门,迎来了再度归来的血衣候白亦非。
与此同时,燕国蓟城内,妃雪阁外已悄然围满甲士。午后日头刚斜,一队燕王喜的亲卫便打着“清查奸细”的旗号,将整座楼阁团团围住——据称,一名潜伏于赵国的密探,正藏身于此。
搜查半日,空手而返。
而阁中,高渐离早已不在。他此刻正立于太子丹身侧,闻讯后即刻遣墨家弟子奔赴城外竹林,密令雪女火速离境,直奔机关城。
赵国邯郸。
今日北宫门内廷院前人头攒动,挤满了等着净身入宫的男子。太监这活计,断的是根脉、绝的是香火,若非逼到墙角,谁愿走这条路?
可今冬这场大雪太狠,晋阳、屯留两郡紧挨邯郸,冻饿交加,灾民如潮水般涌进都城。男人没活路,只好咬牙卖身换几枚铜钱——给婆娘抓药,给孩子买粮,甚至只是换一条命喘口气。
负责验选的,是个掌印总管。此人不端架子,倒先摆出张条案,明码标价:想进门?先交钱。没钱?那就签契——头两年月俸全归他,银子当场结清,转身就送你进净身房。
十三
涌来邯郸当太监的难民,十有八九是饿极了、逼急了,只为攥住那笔“净身银”——白花花的三十两,够一家老小活上两年。没人犹豫,个个咬牙按了手印,签得干脆利落。
干这勾当的太监,本该掖着藏着,可此人偏在光天化日之下摆开长案,收钱、验身、画押,一气呵成,眼神里连半分忌惮都没有。他正是今日主理内监招募的总管——赵高。
自那夜与林天分道扬镳,赵高从那位神出鬼没的“黑衣人”手中接过《辟邪剑谱》,当场挥刀自断尘根。此后昼夜苦练,剑锋未歇,人也一日瘦过一日。一路北上直奔邯郸,皮相竟悄然变了:面色惨如新刷的灰墙,颧骨高耸,眼窝深陷,连一头枯发都疯长出来,垂至腰际。如今站在人前,活脱脱换了副皮囊,旧日熟人见了,只当撞见厉鬼。
凭这张新脸、这手快如鬼魅的剑法,他硬生生钻进赵宫深处。更靠心狠手辣往上攀爬——升任总管那日,恰是他亲手斩杀一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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