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燕丹身边。
“小跖,这事……你拿个主意。”
高渐离向来沉静如水,此刻却破天荒带了丝焦灼。毕竟盗跖入墨家最早,资历最老,在雪女与高渐离眼里,他就是那个能托底的人。
盗跖没答话,只将竹简攥进掌心,指节泛白。他望向两人,一字一顿:“燕丹殿下……或许,从来就不是我们的同路人。”
话音落地,再无回旋余地。
这不是猜测,是断言;不是迟疑,是决断——他信了林天送来的消息。
“凭什么?!”高渐离声音绷得发颤,雪女亦垂眸不语。他们欠燕丹一条命,也记着那份恩情。
盗跖却只道:“巨子留我在燕丹身边,表面是辅佐,实则是盯着他。”说完,他将竹简妥帖收进内襟暗袋,顿了顿,才低声道:“巨子……怕是早闻到了血腥味。”
雪女望着他藏剑的位置,指尖微微一颤。若燕丹真是那批假秦军背后的操盘手……
那他便是墨家最熟稔的敌人——知机关城路径如自家后院,晓墨家暗哨布防似掌纹清晰,连禁地密道都曾踏足数回。
这样一个人若反戈,墨家便如赤身立于刀锋之上。
盗跖见两人面色灰白,知道此时自己不能乱。他深吸一口气,声音重新沉稳下来:“也别太慌。燕丹若真是黑手,图的也不是灭墨家,而是借刀杀人——激秦墨相斗,好让他的‘刺秦’大计顺理成章。所以眼下,他不会动巨子,更不会先对墨家下手。再者……这终究只是竹简所载,未必就是铁证。万一,燕丹当真清白呢?”
不得不说,墨家上下对燕丹的信任,深得近乎执拗——从六指黑侠到燕地各处的墨家弟子,无一例外。连盗跖都这般表态,足见他心底仍存着一丝指望。
哪怕竹简上字字惊心,他仍不肯信那是燕丹所为。巨子与荆轲早前已察觉异样,可这份疑云,终究被他们亲手压了下去,换作对燕丹毫无保留的托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