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女斩杀的雁春君曾放言:雪女之舞,冠绝都城,无人能及——所指正是那支杀人于无声的绝技:凌波飞燕。
林天压根没打算欣赏这支舞。既称“杀人之舞”,谁还敢津津有味地看?再绝色的身段、再飘逸的步法,也得有命赏完才行。
小舞姬将二人引至正对舞台的主位落座,随即悄然退下。片刻工夫,几名素衣侍女鱼贯而入,奉上蜜饯、清酒、果碟,连青瓷盏里的温水都氤氲着热气。
林天立于焱妃身后,扫了一眼满桌陈设,忍不住低声嘟囔:“……该不会真要起舞吧?”
焱妃耳尖微动,听得分明,侧首一笑,嗓音轻软却暗藏刀锋:“夫君,今日你可是撞上大运了。”
“夫君”二字咬得极轻,却像冰珠砸玉盘,又冷又硬——分明在警告:你若敢多瞟一眼,她便立刻翻脸。
林天忙俯身凑近她耳边,压低声音讨饶:“哎哟别别别!咱是办正事来的,可不敢拿相公我寻开心啊。”
“我自然清楚。你只管坐稳,眼观鼻、鼻观心,别乱瞄便是。”
“得嘞!全听洛神公子吩咐。”
林天刚在心里夸自己待会定能机灵应对,忽闻琴声破空而来——清越如泉击寒石,瞬息之间,四面八方皆是余韵缭绕,仿佛置身雪谷回音之中。
紧跟着一声笛鸣划破寂静,清冽似山涧初雪融水,幽远中带着凛然之气,直叫人心头一震。
林天呼吸微滞,胸腔里竟也跟着轻轻一颤。
琴与笛时而缠绵如絮,时而疾如骤雨;忽而沉郁似冻湖千尺,转瞬又悄然回暖,恍若雪霁初晴,暗涌生机。
“回神。”焱妃声音贴着耳畔响起,轻却锐利,“这是雪女的幻音术,《白雪》古调里的‘寒漪篇’。”
一字落地,如针刺穴。
林天一个激灵,眼前幻象霎时消散,神智清明如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