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相儒法兼修,来客所献,必非寻常学说。斯斗胆,可否一观?”
“大人随意。”玄翦抱剑垂手,静立一旁,衣袍纹丝不动。
李斯指尖拂过简册,逐卷展开。玄翦唇角悄然一掀,笑意极淡,却深不见底。
——这几卷,正是吕不韦命他亲手摆在此处的。
他早算准李斯今日必至。
简中所载,正是韩非亲撰的法家宏论,字字如铸,卷卷无缺,皆由宫中顶尖匠人依原貌摹写,竹质莹润,墨色沉厚。
李斯面色渐沉,合卷抬头,直视玄翦:“敢问这位送简的客人,究竟是何方贵人?”
玄翦神色如常,照着吕不韦授意,答得平稳:“乃宫中舍人、长信侯缪毒遣人送来。说是王上日日捧读,爱若至宝,特呈相国共赏,也好助益辅政大计。”
李斯忽而展颜,笑意温润:“此乃我师弟韩非所著,纯以法度立论。秦尚法治,我师弟之言,足可比肩商君遗训。”他再翻两卷,指尖停在朱砂批注处,笑意更深,“更难得的是,王上亲笔疏解、添注心得,勤勉至此,真有先王风骨。”
“呵……李廷尉既知此论出自韩非,想必也听说了——令师弟已过函谷,不日即至咸阳?”
内堂深处忽地响起一阵爽朗笑声,吕不韦踏着轻快步子从屏风后踱出,袍袖微扬,眉眼含春。李斯忙搁下竹简,垂首敛袖,恭恭敬敬一揖到底:“斯,拜见吕相。”
吕不韦颔首应下,语气平和:“嗯,此事已传得满朝皆知。函谷关前几日便有急报飞抵,正式诏令,怕是等王驾将临咸阳的前一日,才压着驿马奔入宫门。”
他缓步登上主位,端坐如松,目光却似淬了温水的刀锋,缓缓落在李斯脸上:“廷尉大人,敢问——你那位同出荀门的师弟韩非,才具如何?听闻他论法析理,字字如凿,连夫子都曾击节称奇。”
李斯垂眸答道:“斯实难望其项背。韩非师弟胸中丘壑深远,所立之法、所陈之策,皆如利刃剖冰,直指国本。其识见之锐、思虑之密,在下万不敢比。”
“呵!”吕不韦抚掌一笑,笑意盈盈,眼角纹路舒展如春水涟漪,“如此英才入秦,岂非天赐良机?若能承商君遗志,整肃法度,辅佐王上执掌山河,乃至登堂授业、结为心腹,也未可知啊!待他抵咸阳那日,我等自当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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