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焚香,迎此栋梁之才。”
话音温厚,笑意真切,仿佛真为韩非将至而欢欣鼓舞。
可李斯面色骤然一沉,腰背绷直如弓,双手交叠高举过额,深深一躬:“启禀吕相——韩非此人,万不可用!”
吕不韦眼底寒光乍迸,如鹰隼锁猎,阴鸷凌厉一闪即隐,面上却仍浮着三分笑意:“哦?廷尉此言,从何说起?”
一旁静立如松的玄翦,始终闭目垂首,呼吸绵长,仿佛一尊泥塑木雕,对堂中风云充耳不闻。
可就在李斯开口那一瞬,他眼睫微颤,心念已如疾风掠过深谷——
“一切皆如公子所料:吕不韦必借李斯之口除韩非;李斯也断不会顾念半分同窗旧谊。昨夜送出的密信,该已落进公子手中。公子料事如神,但再准的棋局,也需真实的落子声——这第一份实情,便是他推演后续的关键。”
昨夜悄然离府的玄翦,辗转寻到几位隐于市井的影踪客,以血契为凭,将一道封死于舌底的密语,托付他们星夜送出。
收信人,唯有林天。
这是他潜伏吕府以来,递出的第一道真消息,也是他向林天交付的第一份忠信。
他从未犹豫。纵然步步踏在刀尖之上,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,他亦无惧无畏——只因身后站着那个如渊渟岳峙的公子。林天予他的,不只是信任,更是胆魄;不只是托付,更是恩义。这份恩,他愿用命来还。
此时玄翦依旧不动声色,眼皮未掀,肩头未动,可双耳早已悄然张开,将吕不韦与李斯每一句低语、每一声停顿,尽数纳入耳中——只因他们提到了林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