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日前又何必?
水丘昭券叹息了一口气:为了一个体面!
钱弘俶越发不解:这般便体面了?
水丘昭券苦笑:这已是诸般不体面当中最体面的了!
钱弘俶摇头:那么多人死了,便是为了这样一个体面,值得吗?
背后一个声音传来:钱郎见过关扑吗?
钱弘俶回过头来,却见桑维翰满面轻松地站在自己的身后。
钱弘俶微微蹙眉:关扑?
桑维翰:一个上秤只有五十斤的病夫,要与两百斤的壮汉相搏,自是打不赢的,天下人皆知打不赢……闹市设局押大小,会有人押这个五十斤的病夫吗?
钱弘俶面上浮现出黯然之色:自然不会有……
桑维翰淡然应道:其实是有的……
他顿了顿:那病夫的父母家人,浑家子嗣,纵知终是一场输局,却还是要押自家人的……
钱弘俶喃喃自语道:病夫尚有父母妻子家人,如今的朝廷,连天子都弃国了,还有谁可称自家人呢?
桑维翰轻轻点了点头:这是一个好问题。
他平静地道:杜令公阵前降敌,张彦泽奔袭京师,为的不过是在契丹天子驾前下注,欲效法先帝,入主京师,鼎革大宝,君临天下!
钱弘俶:效法先帝……也做儿皇帝吗?
桑维翰坦然点头:若契丹天子肯认这个儿子,杜令公与张彦泽,自然会去抢着认下这个爹!以钱郎所见,此二人可称得自家人吗?
钱弘俶苦笑着摇了摇头:此国贼也,汉贼不两立。
桑维翰轻轻地吐了一口气:是啊……汉贼不两立,令公与桑某亦以为如是……
钱弘俶困惑地问道:那究竟谁才是自家人呢?
桑维翰盯着钱弘俶,轻声说道:是啊,人心沦丧之时,纵使是生身父母、结发之妻、嫡出子嗣,大难临头,亦未见得真是自家人……若你是这病夫,当如何分辨呢?
钱弘俶苦笑:父母妻子都信不得了,天下虽大,没有自家人了……
桑维翰轻轻一笑,一字一顿地道:谁肯在这病夫身上下注出价,谁便是自家人!
钱弘俶面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:一国盛衰,万民兴废,可以以关扑相问吗?社稷苍生,忠孝节义,难道不应该是无价的吗?
桑维翰淡淡一笑,却毫不客气地道:这世上,真正无价的东西必是有的,只不过……
他指了指背后的乾元殿:在朝廷的大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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