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道理……可你为什么不是亡命徒呢?”
“这个亡命徒啊,是指不要命的徒……呸,人。我不同,我要命。我知道自己跟谁混能活命,知道怎么干不会把条子们搞急眼。”
我略作思考。
“想想还真是。你不杀警察,也不敢带走警用配枪,警察来了你就乖乖逃跑,孙子装的挺像那么回事的。”
“兄弟,你可以啊!虽然听出来你是在骂我,但你这话说到我心坎上了。”他歪着头看我,“搞不好,你有干我这一行的天赋。”
我反过来主动跟他碰了一下酒瓶。
“抬举我了,我可杀不了人,我连鸡都杀不了。”
他挠了挠眼角。
“话别说的太早,杀人这事吧,讲究个天赋。有些人有天赋,有些人就没有。但没到被逼急眼的份上,谁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。不瞒你说,老哥我见过很多人,表面上牛了吧唧的,别说自己的媳妇了,就连他爹都敢踹一脚。但你让他下决心杀个人,那可就难喽,磨磨唧唧个没完没了,比杀了他自己都难。”
“比如温如海?”
“对喽。”
我和他一起大笑,再次碰杯。
“李立学算是有天赋的吗?”
我说。
“他?”薛勾子又挠了挠眼角,似乎这是他考虑问题的习惯,“不算,他下手不够硬,也不够狠。”
“埋人还不算狠啊?”
薛勾子朝后仰了一下脖子。
“兄弟,我跟你说,用铲斗埋人、用手枪打人、用大绿棒子烧人、用……用……唉,一时半会想不起来了。总之,用这类办法杀人,那就跟上完厕所用手纸擦屁股一样,有什么狠的?完了事,两只手都干干净净。”
“所以,你说的有天赋,是指手上敢粘血?”
“对喽。”薛勾子弹出手里的折刀,“杀人,就得靠这个。兄弟,知道吗,我觉得你有天赋。在医院里我就看出来了,你的眼神不像是活人的眼睛,而是……死人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