锦袍的公子哥夹起片菜叶,“带着股土腥味,却鲜得很。”
“是温泉庄自己种的,”何青云笑着添汤,“用温泉水浇的,甜着呢。”
打烊后,两人坐在空荡的店里对账,铜锅里的炭火还没熄,映得李重阳的侧脸格外柔和。
“今日流水比聚香居还多,”他用笔尖点着账本,“尤其是那鸳鸯锅,客人都说新奇。”
何青云忽然想起刘雨兰今早塞给她的红绸,说是“该给屋子添点喜气”。
她咬着唇轻声道:“温泉庄的新房收拾好了,今晚……咱们去那边住吧。”
李重阳的笔“啪”地掉在桌上,墨汁在“盈利”二字上晕开个小黑点,他抬头时,眼里的光比炭炉还亮:“好。”
温泉庄的新房果然布置得雅致,墙上挂着凌熙画的《果蔬图》,窗台上摆着刘雨兰种的腊梅,床榻铺着新弹的棉絮,被面绣着并蒂莲,是林六娘连夜赶制的。
何青云刚梳洗完,李重阳就端着碗姜汤进来,碗沿还冒着热气。
“刚熬的,加了红糖和姜片,”他把碗递过来,手指不经意碰到她的掌心,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,空气里忽然浮起甜丝丝的尴尬。
她捧着姜汤小口喝着,余光瞥见他正笨拙地解腰带,青布棉袍滑落在地,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中衣。
月光从窗棂漏进来,在他结实的脊背上投下细碎的影,像她初见他时,破庙里漏下的星光。
“我去看看炭炉。”李重阳忽然起身,却被门槛绊了下,踉跄着扑到床边。
何青云伸手去扶,反倒被他拽进怀里。
他的胸膛烫得像炭炉,呼吸带着姜汤的辣意,喷在她的额头上。
“青云,”他的声音哑得厉害,指尖在她发间轻轻摩挲,“从北阳城到京城,我总怕……怕配不上你。”
何青云的鼻尖蹭着他的衣襟,闻到熟悉的皂角香,忽然笑了:“在白云村啃冻红薯的时候,你怎么不怕?”
他被逗笑了,笑声震得胸腔发颤,搂得更紧了些。
窗外的风声渐歇,炭炉里的火星偶尔噼啪作响,衬得屋里格外静,她能听见他有力的心跳,像温泉庄打谷时的鼓点,一下下敲在她的心尖上。
第二日清晨,何青云是被满屋的香气唤醒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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