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最敏感的争论:
祖制与新法,孰是孰非?
陛下这些年的作为,是离经叛道,还是另辟中兴?
张溥的手在袖中握紧了。
他脑海中闪过无数经典章句,又闪过这几年亲历的新政。
开海、治河、新军、银元……这些,该如何安放在“先王”与“后王”的框架里?
第二排第五位,卢象升眼帘低垂,仿佛入定。
但他的嘴角,几不可察地紧抿了一瞬。
电光石火间,他捕捉到了这道题背后更深的东西。
这不是普通的策问。
这是陛下在向天下士林索要一份“诊断书”——这个帝国病在哪里?
该用什么药?更是索要一份“承诺书”。
你们这些即将进入朝堂的人,准备如何对待这场变革?
他要的不仅是答案,更是态度。
最后排角落,宋应星缓缓抬首。
他的目光越过前面层层叠叠的背影,落在御阶上那道明黄的身影上。
那个时常和他一起讨论力学、天文的皇帝,此刻高坐龙椅,俯视众生。
宋应星袖中的手轻轻握拢,掌心微汗。
这道题,他其实已经答了四年。
在天工院的每一次试验里,在每一张图纸上。
在每一次将“西学”与“中法”结合的尝试中。
“法”是什么?“法”不是僵死的条文,是解决问题的方法。
先王之法能治先王之世,后王之法当治后王之世。
如今大明面临的是什么世?是火器轰鸣的世,是帆船横海的世,是银元流通的世。
这些,先王的经典里没有写。
那该怎么办?
朱由校将这一切细微反应尽收眼底。
他看到了张溥的沉思,看到了卢象升的敏锐,看到了宋应星的坦然。
也看到了更多人眼中的茫然、惶恐、或是跃跃欲试的兴奋。
很好。
他要的就是这个。
“赐题纸、算学题。”皇帝开口,声音平静,“开始吧。”
题纸和今日的算学题目一张张发下。贡士们研墨、铺纸、提笔。
奉天殿内只剩下毛笔划过宣纸的沙沙声,偶尔夹杂一两声压抑的咳嗽。
从辰时到申时,整整六个时辰。
每人都在沉思,这是殿试,是天子亲策,一字一句,都可能决定一生的荣辱。
日影西斜时,最后一份卷子被收走。
贡士们拖着僵硬的腿退出奉天殿,许多人几乎站不稳,是被同僚搀扶着出去的。
阅卷的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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