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有一篇,甚是扎实。”
他朗读道:“‘法无新旧,惟求其当;制无古今,贵在可行。’
又云:‘察《周官》之制,非一成不变;观汉唐之规,皆因俗立政。
故陛下整军经武、通商惠工,非悖祖制,实乃酌古准今,为‘周官’立新注脚也。’”
韩爌继续道:“经史功底深厚,论证‘法后王’本质是‘法先王’之延续。
更妙的是,他将新军制、海关等‘后王之制’,论述为‘新礼制’之组成。
这可是为陛下新政正名的高论!”
孙承宗不由起身,接过卷子细看。
越看,眼睛越亮。
这篇文章没有张溥的华丽,没有卢象升的锐气。
但字字沉稳,如老吏断案,层层推进。
它不是在争论“该不该变”,而是在阐述“如何变”。
如何将新东西,稳妥地嵌入旧的框架里。
这是一种极为难得的政治智慧。
“此文……”孙承宗放下卷子,环视众人,“当列一甲。”
“元辅明鉴!”几位读卷官纷纷赞同。
杨涟也看到一篇佳作,细细品鉴朗读道:
“法先王,当法其仁政养民之实;法后王,当法其综核名实之方。
二者相济,而后治道可兴。”
读罢饶有兴趣的看向左光斗:
“共之兄,你这弟子沉稳的有些不符年纪啊,是不是你给透了什么。”
左光斗先是看了眼史可法的卷子,随即愤怒道:
“杨文孺,你……你有辱斯文!
我这些日子从未入过谨身殿,陛下所思我何以得之。”
左光斗颤抖的指着卷子:
“你看这‘臣闻先王之治,如春风化雨,润物无声;
后王之制,如良匠规绳,度物致用。
今陛下欲合二者之长,则当以养民为根柢,以严吏为枝叶。
根固则枝叶虽峻而不伤本,此当今治道之枢机也。’
这分明是其自请徐州治河,切身之感悟耳,何来透露!”
杨涟哈哈一笑,殿中众人都笑起来。
连一向严肃的孙承宗,嘴角也浮起一丝笑意。
烛火噼啪,映着一张张或苍老或中年的脸。
这些执掌帝国枢机的人,今夜在此评判着后来者的文章,也在评判着这个国家的未来。
他们争论、品鉴、比较,最终在一份份卷子上写下评语,排定名次。
而窗外,夜色正浓。
北京城沉睡着,不知道在这座宫殿里,正决定着多少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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