辆粮车咬合拼接,围成一座密不透风的巨圆阵,稳稳立在平底山前。
严丝合缝,浑然天成。
敌骑尚在奔袭途中,圆阵之内已刀出鞘、弓上弦、箭搭满、矛斜指。
这些农夫穿的是粗布短褐,脚踩的是泥巴草鞋,可此刻手里的强弓硬弩、长枪利刃,无一不是杀气凛凛。
目光如钉,只盯向烟尘深处那一道越来越近的黑色潮线。
马蹄声,已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。
山崩地裂!
连各营将官的号令声都被彻底吞没。
这些刚脱下粗布衣、还没闻过真正血腥味的新卒,在目睹金军铁骑如黑潮般压境时,终于绷不住了,脸上浮起一层灰白。
刀柄上沁出的寒气,顺着掌心直钻进骨头缝里。
十月的风明明还裹着燥意,
可后颈却像被冰水浇透,冷汗一道接一道往下淌。
头皮发紧,汗毛根根倒竖!
李山策马在阵前来回奔突,吼声撕裂长空:
“怕个球!”
“谁敢掉头就跑,就不配叫燕赵爷们!”
“回头看看——你家灶膛还烧着火,你娘还在炕上咳喘,你娃还在门槛上爬!你真能咽下这口气,让金狗把他们拖进马厩当畜牲使唤?”
“为了身后那几口热乎人,死也得钉在原地,横着倒,不许竖着退!”
“操他祖宗!人死卵朝天,不死万万年!”
“是条硬汉,就给我攥紧手里的家伙!谁敢挪半步,老子啐你一脸唾沫,你婆娘孩子回村连门都不敢出!”
“都给老子把脖子挺直喽!!!”
这吼声炸得耳膜嗡嗡作响,竟盖过了千蹄踏地的闷雷。
先前还簌簌发抖的兵卒,眨眼间眼珠充血、牙关咬碎,神情冷得像冻了十年的狼,沉稳狠戾,比雪原上的猎鹰更扎眼。
他们握枪的手仍在抖,可那不是怯,是血在烧、筋在绷、骨头缝里都在往外迸火!
若非军令如铁,此刻早有人甩开膀子扑出去了。
“放箭!”
“射——!”
两股箭流几乎同时离弦。
一边是金人弯弓泼洒的轻矢,一边是乾军硬弩崩出的重镞!
刹那间,箭影织成一张死亡罗网。
好在李山部早伏在粮车与草垛之后,箭雨擦着头顶呼啸而过;金军骑兵却无处藏身,皮甲单薄,短箭如蝗,劈头盖脸砸下来,人马接连栽倒,惨嘶未绝,残阵仍借着惯性亡命前冲。
轰——!!!
两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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