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公子即兴改了一句前人的旧诗,原句许清流没听过,但改完之后的句子确实精妙,意象翻新却不露斧凿痕迹,满座叫好。
韩公子拍了三下掌,赵公子拍了桌子,王公子端着杯微微颔首。
罗公子端着酒杯的手停了一瞬。
嘴唇动了一下,像是有话要说。
然后咽了回去。
杯子举到嘴边,喝了,脸上恢复了那副不痛不痒的样子。
这个反应快得几乎没人注意到。
但许清流注意到了。
他识得这种表情。
那不是听不懂,也不是不在意。
那是“我有更好的改法,但我不说”。
呈诗环节开始了。
上月定的题目是江河,十几位才子依次把提前写好的诗作铺到桌面上,互相传阅。
许清流站在角落,借着续茶的间隙,把经过手边的诗稿扫了个遍。
韩公子的诗用典极多,一首七律里头塞了五六个典故,辞藻堆得满满当当。
远看花团锦簇,细读空心萝卜,骨架是松的,撑不住。
赵公子的诗朴实得多,写的是家乡河边牧牛的往事,用词土了点,但胜在有几句是真的从泥巴地里长出来的东西,读着不假。走不远,但至少还有根。
王公子的诗中规中矩,格律工整,通篇挑不出一个错处,可也找不到一个让人想多看一眼的句子。
柳公子的诗。
许清流的视线在那张纸上多停了几息。
以秋江暮雨起兴,前两句铺景,中间两句转折借景抒怀,末句收束干净利落。
整首诗气韵连贯,化用前人意象却不着痕迹。
满座击节。
当得起文首这两个字。
最后轮到罗公子。
他从袖中抽出一张折了三道的纸。
纸质粗糙,边角起了毛。
展开来只有四句,字迹潦草得近乎敷衍。
写的是江边渔翁晚归。
用词寻常,意象寻常,寻常到了让人觉得他可能是昨晚睡前花了一盏茶的工夫随手糊弄的。
众人看了,礼貌地点头。
没人多评一个字,话题立刻转到了别处。
罗公子把那张纸折好收进袖子里,端起酒杯喝了一口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许清流没急着挪开视线。
那四句他刚才扫过一遍,现在正在脑子里一个字一个字地过第二遍。
第三句。
第三句的第五个字,平仄用错了。
这个位置恰好卡在全诗的转折处,如果把那个字换成正确的声调,整句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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