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红,冲着前面的碎石堆嚷嚷。
“搬不动就绕路啊!笨死了!”
声音脆得像敲碗。
她身后的男仆苦着脸凑上来,弯腰在她耳边解释了几句。
大概说的是这段路就这一条道,左边是山壁右边是深沟,没处绕。
小姑娘跺了一脚,嘴里嘟嘟囔囔骂了一串。
许清流竖起耳朵听了两句,没听懂。
不是官话,也不是河谷县这一带的土话,像是更北边的口音,但又夹着几个完全陌生的字眼。
他本想缩回去。
余光扫到了一个东西。
堵在路上的车辆里面,有两辆灰蓬布车。
蓬布是新的,崭崭新。但车轮上裹的泥巴是干的,厚薄不一。
内层的泥呈暗红色,带着沙土的质感,那是西边旱路上才有的土质。
外层的泥是深褐色的,黏腻发亮,是河谷平原附近的水田烂泥。
两种泥巴叠在一起,说明这两辆车走过至少两种完全不同的路段,跑了不短的距离。
普通拉货的车不会这么跑。
行商赶路讲效率,走一条道走到底,谁没事儿来回换路?
许清流的视线往车辕上挪了挪。
赶车的车夫有两个,穿着粗布短褐,头上扣着斗笠,帽檐压得很低,看不清脸。
其中一个的手搭在膝盖上。
手背上有一道旧伤疤。
从虎口起,一路延伸到手腕,皮肉往外翻过一次,愈合之后留下一条蜈蚣似的凸起。
许清流的手指在书页上停住了。
这种伤他见过。
赵家那批护院打手里有一个,左手虎口也有类似的疤痕。
当时赵家大管事炫耀过,说那人年轻时跟江湖上的刀客动过手,被人从外侧劈开了虎口,差点废了整条手臂。
握着刀的时候被人从外面硬劈。
虎口撕裂,刀脱手。
留下这种伤的人,要么是吃了败仗的江湖人,要么是上过战场的兵。
两辆灰蓬车,两个压着斗笠的车夫。
昨晚驿站大堂里那些消失的人,并没有真的离开。
许清流慢慢把车帘放下来。
手指头有点凉。
他没有回头去看许大川。
不能说。
二哥是猎户出身,胆子够大,脑子也够用。
但他是许清流的亲哥,骨血至亲。
一旦把这件事捅破了,二哥的第一反应不是冷静分析,是护犊子。
护犊子的人最容易露破绽。
一紧张,手就会不自觉地往刀上摸。
一往刀上摸,对面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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