阵往上冒,坐久了还是让人觉得发闷。
饭桌上摆得扎实,一大盆土豆炖肉油汪汪地冒着热气,一盘拍黄瓜上头铺着蒜泥,边上还搁着炸花生米和切开的咸鸭蛋。
八个人围着桌子坐下,更显得屋里挤。
陈宝峰嫌靠墙那头一点风都沾不上,连人带凳子一个劲儿往堂屋门口蹭,倒把刚端上来的菜盆挡得没地方放。
陈宝国脸一沉,拿筷子在桌沿上敲了两下:“往里坐!你一个人占半边道,让大伙儿把盆顶脑袋上吃?”
“靠里头一点风都没有,闷得慌。”陈宝峰嘴里嘟囔着,到底不敢跟亲哥硬顶,又把凳子往回拖了半尺。
田青波抓起酒瓶,挨着桌倒酒。
倒到孙福山跟前时,杯底才刚铺上一层,孙福山那只满是老茧的手便挡住了瓶口:“够了,就这些。”
赵凯坐在下首,笑着劝了一句:“孙哥,今儿又不动身。陈主任专门备下这一桌,你多少再喝点。”
陈宝国已经拿起筷子:“老孙能喝多少喝多少,菜管够。进山前大家伙坐一块吃顿饭,又不是非得把谁灌桌底下去。”
孙福山朝陈宝国点了点头,端起杯子抿了一口,放在手边没再碰。
门外已经黑透。
远处厚云后头偶尔闪过一道白光,却迟迟听不见雷。
院里的柳树叶子耷拉着,一点风都没有,空气里已经透出一股雨前的潮气,灯泡底下的蚊子也比平日聚得多。
赵凯往窗外看了两回,手指在酒杯壁上轻轻敲了两下,到底还是没忍住:“孙哥,瞅这架势,今晚这雨八成真能下来。要是下一宿能停,咱们是不是后天差不多就能动身了?”
“先看下多大。”孙福山夹了一块炖得软烂的土豆,慢慢吃着,“雨停了也得放一天晴,再看沟里的水退不退。水不落槽,山里全是烂泥坡,急着进去没用。”
郭小春正拿筷子尖挑咸鸭蛋里的碎壳,闻言接了一句:“今下午我从西边过来,低处地皮已经开始返潮了。这场雨,怕是轻不了。”
赵凯听完没再催,端起杯子闷了半口酒。
李向东就坐在陈宝国旁边。
白天那件新格子的确良衬衫已经换了下来,身上是件洗得泛白的旧褂子,袖口高高卷到胳膊肘。
他来得比旁人稍晚,驴车上的空山菜筐刚卸完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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