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只手的虎口还留着被麻绳勒出的紫红印子。
刚才桌上说天气、定日子,他一直低头吃饭,没怎么插嘴。
陈宝峰却早憋不住了。
嘴里的肥肉刚咽下去,他便抹了把嘴:“哎,上午李向阳砍树那一下,你们几个谁瞧真切了?”
郭小春摇了摇头:“我站后头,光听前边一阵喊。等挤过去,树都躺地上了。”
“我离得近。”陈宝峰来了精神,拿筷子在半空比划了一下,又觉得怎么都比划不出那棵树的粗细,索性把筷子放下,
“就那么一刀。那树往下一倒,我都没反应过来。苏二强后来还不信邪,抱着那把刀想往起立,差点让刀头带着栽个跟头。”
桌上几个人都笑了两声。
赵凯没笑。
低着头夹咸鸭蛋,筷子在油汪汪的蛋黄里戳了个窟窿,半天没搭这个话。
李向东搭在膝盖上的手,也不知什么时候攥紧了裤腿。
上午人散开以后,他背着人又折回去过一趟。
那截新鲜树桩还留在原地。
他蹲在旁边看了好一会,最后甚至伸手用指甲在那片白茬子上抠了抠。
一刀斜切进去的口子,比隔着人群远远看着还要深。
这事他没跟人提过。
陈宝峰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,话头一转,已经扯到了另一件事上:“不过要我说,还是那头公鹿来钱。”
他说着拿筷子敲了敲碗边:“光鹿肉,赵老板当场就数了八百块。你们这趟进山打围,要是真撞上一头带大叉角的老马鹿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