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气呵成。
杨蓁站在旁边看着。
“你写什么?”
“写他们想看的。”
他写。
“臣高尧康谨奏:金人无信,和议难久。臣受国厚恩,镇守西陲,唯知练兵备战,保境安民。若金虏再犯,臣必击之!若朝廷有北伐之令,臣愿为先锋!”
写完了。吹了吹墨迹,封好。
交给信使。
“送去临安。要快。”
信使接了,转身就跑,差点被帐绳绊一跤。
杨蓁看着信使跑远的背影,转头问高尧康:“朝廷会信吗?”
“不会。”
“那还写?”
高尧康站起来,走到帐门口。他掀开帐帘,外头,雨终于下起来了。淅淅沥沥的,打在帐布上,啪嗒啪嗒。
“写给他们看的。让他们知道,咱们没造反。”
他看着雨幕,忽然想起岳飞。想起韩世忠。想起他们现在在干什么。那两个在朝堂上的人,日子怕是比他还难过。
“杨蓁。”
杨蓁走过来。
“让童师闵那边多留意临安的消息。特别是岳飞和韩世忠的。有什么风吹草动,立刻报。”
杨蓁点头:“是。”
三月十五。临安。岳飞府邸。
岳飞坐在书房里,面前摊着一封信。高尧康的字,一笔一划,不漂亮但端正,像是刻出来的。
信不长,但岳飞看了很久。他看了一遍,又看了一遍,然后闭上眼睛,再睁开,又看了一遍。
“二哥,朝廷议和,诏书已至川陕。我焚之。但你在临安,身不由己。秦桧此人,心狠手辣。若对你不利,当自保。兵马可暂交副将,退一步海阔天空。待机会来,再起。三弟高尧康。”
岳飞把信折起来,折得很小,塞进怀里,贴着胸口。
门被推开了。张宪进来,带着一身雨水。
“岳将军,宫里来人了。让您明日进宫。”
岳飞没有回头,声音很平静。
“知道。”
张宪犹豫了一下,压低声音:“将军,会不会……”
“会。”
岳飞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窗外,雨下得很大,雨帘子似的,把整个院子都罩住了。
“但得去。”
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,声音很轻,但张宪听出了里面的分量。那不是认命,是明知山有虎,偏向虎山行。
三月十八。临安。朝堂。
赵构坐在御座上。他的姿势很放松,一只手搭在扶手上,另一只手放在膝盖上。但他的眼睛不像他的身体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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