降压药是邻居周姐匀给我的。
她住对门,五十来岁,社区卫生站的退休护士。
我敲她门的时候,她正在给走廊里的消毒液兑水。
“降压药啊,我这儿还有半盒。你婆婆什么型号?”
“硝苯地平缓释片。”
周姐翻了翻药箱,递给我一板。
“够吃十天,十天后社区应该能恢复配药了。”
“谢谢周姐。”
“你是学医的?”她忽然问。
我愣了一下:“以前是。现在不做了。”
“什么方向?”
“流行病学。”
周姐看我的眼神变了。
“小苏,你知不知道咱们这片区连个专业指导都没有?社区医生就两个,忙得脚不沾地。前天三号楼有个疑似病例,大家吓得不行,连个判断的人都没有。”
我没接话。
三年了。
我已经三年没碰过专业的东西了。
方远舟说:“一个家有一个人赚钱就够了,你留在家里照顾妈,比什么都强。”
婆婆说:“女人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,还不是要回家带孩子。”
我的论文发表记录停在三年前。
我的导师沈教授每年元旦给我发一条消息:“苏映,研究所的门一直为你开着。”
我每年回一句“谢谢老师”,然后继续煲汤、买菜、给婆婆熬药。
回到家,婆婆的脸色好了些。
药是吃下去了,人靠在沙发上看电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