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个名字。
订婚宴的鱼还没上桌，未来婆婆刘桂芬已经从皮包里抽出一份文件。
“小禾，趁今天人齐，把这个签了。”
我接过来，A4纸，宋体四号字。
房产加名协议。
第一行：方骏。
第二行：方国强。
第三行：刘桂芬。
第四行：方磊。
第五行：赵蕊。
第六行：方小宝，三岁。
那套房，首付八十万是我爸妈掏空养老钱凑的。
月供一万二，扣完我每个月只剩三千。
跟方家，没有一毛钱关系。
我抬头看向方骏。
他冲我笑了笑，语气温和：
“都是一家人，加个名而已。”
满桌的亲戚都在看我。
方骏的大伯端着酒杯，笑呵呵地开口：
“小禾啊，骏骏他妈说得对，一家人嘛。”
我把那份协议翻过来又翻过去。
纸张很新，格式整整齐齐，签名处画好了六条横线。
一条都没多，一条都没少。
不是临时起意。
是提前准备好的。
“阿姨，这套房是我的婚前个人财产。加名这件事，我需要考虑一下。”
刘桂芬的脸色变了。
“考虑什么？你跟骏骏都要结婚了，房子当然是你们两口子的。”
“两口子是两口子，六个人是六个人。”
我指了指协议上的名字。
“方小宝今年才三岁，为什么也要加名？”
桌上安静了两秒。
赵蕊率先打破沉默。
她是方骏的嫂子，方磊的老婆。
她夹了块排骨放进我碗里，笑着说：
“小禾，小宝是骏骏的亲侄子嘛，写上名字也是个心意。”
心意。
八十万首付加三年月供四十三万二。
一百二十三万二的心意。
我没说话，只是看着方骏。
从我们交往到现在，两年零七个月。
每次他妈提要求，他都是这个表情。
笑着，沉默着，等我自己妥协。
“骏哥，你怎么看？”
他握住我的手，力道有点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