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起,他们都说我将来是要嫁给你的。我那时候还太小,不懂嫁给一个人是什么意思,只会在营地里偷偷跟在老队员后面看训练。后来虬韧叔叔断臂之后,躺在医疗区行军床上,把一条红绳编的手链塞在我手里,说‘亚子,虬龙那小子以后要是敢欺负你,你就拿这手链抽他’——
他一直叫我亚子,他说这名字短,叫起来顺口。”
她把右手腕从布衫袖口里伸出来,白皙的手腕上,系着一条已经褪色到几乎看不出原本红色的旧手链。
手链是用降落伞绳和几根兽肌腱绞成的,编法粗糙但极其结实,绳结处打了一个只有反抗军老队员才会编的蛇头结。她把这条手链戴在手腕上戴了很多年,从未解下来过,结绳上的降落伞绳纤维,在日复一日的训练中磨出了无数细小的毛边。
“我知道,你心里只有救妈妈。”
她把手腕收回去,手指轻轻转着手链上的蛇头结,目光依然直直地看着虬龙,眼眶没有红,泪没有掉下来,但她在说出接下来那句话之前停顿了一下——
停顿的时间不长,刚好是她在训练场上教新兵挥刀时一个完整呼吸的间隙。
虬龙听着她把每一个字都稳稳地说完了。
他手里的饭盒搁在膝盖上,甜奶糊的热气在灰黄色天光下已经不再升腾,盒底的奶糊在慢慢变凉。
他看着她的眼睛,那双眼眸在正午天光下,显得格外清透,瞳孔深处映着他的影子,和身后枯树枝桠纵横交错的轮廓。
他沉默了许久,沉默到土丘下枯树林边蹲着的那几只铁翼鸦有一只振翅飞起来,翅膀边缘的微弱电光,在空气里留下极细的噼啪声。
他当然知道。
从七号堡到十号堡,从培育院到晶体荒漠,他把所有力气都用在往前冲,从来没停下来想过,如果有一天仗打完了他还活着,他该对身后这些一直在等他的人说什么。
他把饭盒放在花岗岩碎块上,把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交叉握紧。
风从土丘下面往上吹,把他防护服肩部那道被辐射结晶划破后,又缝好的裂口吹得微微翻起来。
他终于开口,声音很沉,语速极慢,不像他平时下命令时那样干脆利落。
“你——”
他说了一个字就停住了,把交叉的手指松开又重新握紧,反复了几次。他的手背上还残留着今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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