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放下笔,“回来了?坐吧。”
有内侍搬来锦墩,张明志谢了恩,只敢坐半边身子。
仁宗看着他,忽然笑了:“你在辽国做的事,朕都听说了。萧太后那人,朕知道,难缠得很。你能从她手里带回这份盟约,不容易。”
张明志低头道:“臣不过是尽本分,不敢居功。”
“本分?”仁宗的笑容淡了淡,“方才王钦若也跟朕说‘本分’。他说你的本分是修宫殿、制珐琅,不该插手边关军政,更不该出使辽国。这话,你方才遇见他了?”
张明志没有隐瞒:“是,臣方才在宫道上遇见了王参政。”
仁宗点点头,忽然问:“你觉得他说的对吗?”
这是一个危险的问题。
张明志沉默片刻,斟酌着答道:“臣以为,王参政是为朝廷着想,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
“只是臣不知道,臣的本分,到底该是什么。”张明志抬起头,目光坦然,“臣会修宫殿,是因为臣学过《营造法式》;臣会制珐琅,是因为臣自幼跟着师傅学艺;臣会改火药,是因为臣在定川寨看见将士们用命,想让他们少死几个人;臣出使辽国,是因为官家需要有人去,臣恰好去过边关、懂些辽国的事情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不高,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:
“臣做这些事的时候,没有想过这是不是‘本分’。臣只是觉得,臣会,臣能做,臣就该去做。”
仁宗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他。
殿内静得能听见铜漏的水滴声。
良久,仁宗忽然笑了,笑容比方才真切了许多:
“你这话,倒是跟寇相说的差不多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背对着张明志:“寇相昨日进宫,跟朕说,张明志这个人,不能用常理揣度。他说你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,懂的东西,不像是这个时代该有的。”
张明志心中一紧。
仁宗回过头来,目光深邃:“朕问他,那这人能用吗?寇相说,能用。因为他做的事,都是对大宋好的。他还说,这世上,难得的就是一个人有本事,还愿意用这本事做些实事。”
他走回来,在张明志面前站定:
“朕信寇相。所以朕也信你。”
张明志起身跪下:“臣谢官家信任。”
“起来吧。”仁宗抬手虚扶,“不过王钦若的话,你也要听进去。这朝堂上,盯着你的人多。朕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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