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红的宫门在张明志面前缓缓开启。
耶律安被留在门外,只准张明志一人进入。这是规矩,即便是盟约使臣,也不能带外族护卫入宫。
穿过门洞,迎面是长长的御道。两侧的宫墙高耸,将天空切成一条窄窄的蓝带。有内侍已经在等着,见了张明志,躬身行礼:
“张待诏,官家在垂拱殿等着呢。”
张明志点点头,跟着内侍往里走。脚下的青砖被无数双脚步磨得光滑,倒映着天光,像一面面暗色的镜子。
走过两重宫门,迎面遇上一队人。
为首的是个中年官员,穿着绯色官袍,腰间系着金鱼袋,步履从容,神态倨傲。张明志认出来人——参知政事王钦若。
王钦若也看见了他,脚步微顿,随即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:
“张待诏回来了?听说出使辽国,大获全胜,恭喜恭喜。”
张明志躬身行礼:“王参政谬赞,不过是尽本分罢了。”
“本分?”王钦若笑了笑,“张待诏的本分,怕是比寻常人的本分多出许多。会修宫殿,会制珐琅,会改火药,如今连出使辽国都会了。这汴京城里,还有张待诏不会的事吗?”
话里带刺,张明志听得出来。
他没有接话,只是垂首道:“王参政抬爱了。”
王钦若盯着他看了片刻,忽然压低声音:“张待诏,本官有句话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请王参政赐教。”
“你这个人,太显眼了。”王钦若的笑容依旧和煦,眼神却冷了下来,“从街头的皮影戏,到宫里的珐琅器,再到边关的火药、辽国的盟约。你做的每一件事,都有人看在眼里。有人夸你,就有人恨你。有人捧你,就有人想踩你。”
他顿了顿,拍拍张明志的肩膀,像是一个长辈在教诲后辈:
“这汴京城啊,不比你那作坊。有时候,藏拙比显能活得久。”
说完,他也不等张明志回答,带着人扬长而去。
张明志站在原地,看着王钦若的背影消失在宫墙转角处。内侍小心翼翼地凑上来:“张待诏,官家还等着呢……”
张明志收回目光:“走吧。”
垂拱殿里,仁宗正在批阅奏章。
张明志被引进去时,仁宗抬起头,脸上露出明显的疲态。这位年轻的皇帝今年不过三十出头,眼角却已经有了细纹,鬓边也隐隐可见白发。
“张明志?”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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