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后悔。因为我知道,我杀的每一个人,都是为了让我身后的那些人,能活下去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张明志心里。
“第二句。”杨延昭的目光移向窗外,那里是边关的方向,“这定川寨,我守了三十年。三十年,够一个娃娃长成汉子,够一个汉子熬成老头。值了。”
张明志握紧他的手。
“第三句。”杨延昭的目光又移回来,看着他,“你那个学堂,我听说了。好。传手艺,比打仗强。打仗是杀人,传手艺是让人活下去。”
他顿了顿,忽然笑了:
“我要是有下辈子,也不打仗了,跟你学手艺。”
张明志的眼泪夺眶而出。
杨延昭的手忽然紧了紧,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:
“回去吧。守好你的学堂,教好那些人。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弱:
“这就……够了……”
窗外,夕阳正沉入地平线。余晖洒进屋子,照在杨延昭的脸上。
老将军的眼睛缓缓闭上,嘴角还带着那丝笑意。
张明志跪在床前,握着他的手,久久没有动。
不知过了多久,门外传来将士们的哭声,一阵一阵,像边关的风。
张明志站起身,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那片他曾经战斗过的土地。
远处,定川寨的城墙在夕阳下投下长长的影子。
那是杨延昭守了三十年的城墙。
他忽然想起杨延昭第一次见他的时候说的话:
“你这个年轻人,看着像个读书人,怎么懂这些军器火药?”
他又想起杨延昭最后一次见他的时候说的话:
“这就够了。”
张明志站在窗前,任凭夕阳照在他脸上。
他没有哭。
他只是看着那片土地,看了很久很久。
三天后,张明志扶着杨延昭的灵柩,回到了汴京。
城门大开,百姓夹道。仁宗亲自出城迎接,在灵前奠酒三杯。
张明志站在人群中,看着那具棺木被抬进宫城。
他想起杨延昭说的话:“守好你的学堂,教好那些人。”
他转身,逆着人群,往城南走去。
那里,有他的学堂。
那里,有等着他回去的人。
夕阳西下,汴京的街巷渐渐安静下来。
远处,隐约传来孩子们的声音,像是在念着什么。
仔细听,是赵福带着那些学徒,正在念《百工要术》的第一篇:
“百工之事,皆圣人之作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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