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去。”他说,“传得越久越好。”
接下来的日子,百工学堂成了汴京城最热闹的地方。
每天都有匠人来抄书。有木匠、石匠、铁匠、漆匠、瓦匠,有年轻的,有年老的,有汴京本地的,有从外地赶来的。张明志让人在院子里摆了几张长桌,备好纸笔墨砚,谁想抄就坐下抄。
赵福带着几个徒弟负责招待,端茶倒水,忙得脚不沾地。但他高兴,成天咧着嘴笑。
张明志也没闲着。每天有人来请教,有人来讨论,有人来验证书里的技法。他一一解答,一一示范,一一指点。
有天傍晚,一个年轻匠人忽然问:“张待诏,您这本书里,怎么没有您的名字?”
张明志愣了一下。
年轻匠人说:“我看这书里,只写了技法,画了图,却没写是谁写的。将来的人看了,怎么知道是您写的?”
张明志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。
“不用写我的名字。”他说,“这本书,本来就不是给我一个人留名的。”
年轻匠人不解。
张明志指着那些正在抄书的人:“你看,这些人抄了去,传给他们徒弟,徒弟再传给徒弟。一代一代传下去,这本书就成了所有人的书。到那时候,谁写的,还重要吗?”
年轻匠人怔住,半晌才说:“可……可这是您写的啊。”
张明志摇摇头:“手艺这东西,从来都不是一个人能做完的。我写的这些,也是从前人那里学来的,再加点我自己琢磨的。将来的人看了,再加点他们琢磨的。一代一代加下去,这本书就越来越厚,越来越好。到那时候,这本书是谁写的,早就分不清了。”
他看着那些抄书的人,目光温和:
“这就够了。”
四月十八,张明志收到了一份意外的礼物。
来送礼的是个年轻人,二十出头,穿着粗布衣裳,手上满是老茧。他跪在张明志面前,双手捧着一个木匣子:
“张待诏,我爷爷让我把这个送给您。”
张明志扶起他:“你爷爷是谁?”
年轻人说:“我爷爷姓孙,是木作行的。他上个月来过,看了您的书。”
张明志想起那个白发苍苍的老木匠:“孙师傅?他老人家可好?”
年轻人眼眶红了:“我爷爷……半个月前走了。临走前,他让我把这个交给您。”
张明志打开木匣,里面是一套木匠工具。刨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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