吧。”
大卫就这样留下来了。他住在学堂旁边的一间小屋里，每天跟着赵丽萍学画画，从最基础的线条开始，一笔一笔地练。他很用功，比所有人都用功。他不懂中文，苗苗就给他当翻译，一边翻译一边学英语。半年下来，大卫的中文进步了，苗苗的英语也进步了。
大卫学了一年，画了一幅画。画的是那棵槐树——满树的白花，树下站着一个人，穿着布袍，头发花白，仰头看着那些花。画的右下角，题着一行字：“师父，我看到了。”
赵丽萍看着那幅画，笑了。
那年秋天，赵丽萍收到了一个包裹。包裹是从北京寄来的，苏小晚的笔迹。她拆开，里面是一本书，很厚，很沉。封面印着四个字：《百工全集》。
书分五卷。第一卷是《百工要术》，张明志著；第二卷是《汴梁梦里人》，张明志、赵丽萍著；第三卷是《传灯》，张明志著；第四卷是《汴京梦华》，赵丽萍、赵望归、苗苗、江南合著；第五卷是《百工弟子图》，赵丽萍著。五卷书，一千多页，囊括了百工学堂创立以来所有的技艺、所有的故事、所有的人物。
书的扉页上，印着一行字：“百工学堂百年纪念版。献给所有传手艺的人。”
赵丽萍捧着那本书，手在发抖。她翻开第一卷，第一篇是《百工要术》的序言，张明志写的，她看了无数遍，已经能背下来了：“手艺者，天下人之手艺也。藏之于一人，不如传之于万人。传下去，就不会死。”
她把书合上，抱在怀里，像抱着一个孩子。
那年冬天，赵丽萍又做了一个梦。梦里她又回到了汴京，老槐树还在，满树的槐花开得正盛。张明志站在树下，穿着布袍，头发花白，但眼睛很亮。她走过去，他伸出手，她也伸出手。两只手握在一起，暖暖的。
“丽萍，”他说，“你看到了吗？”
她问：“看到什么？”
他指着她手里那本书：“这个。”
她低头一看，自己手里捧着那本《百工全集》，厚厚的，沉沉的。
“看到了，”她轻声说，“都看到了。”
他笑了：“那就好。”
梦醒了。赵丽萍睁开眼睛，发现自己在床上，窗外天还没亮。她低头一看，手里空空的，没有书。但她知道，书在。在书架上，在桌上，在每一个学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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