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明志走后第五年,那棵槐树长得比屋顶还高了。
树干粗得一个人抱不过来,树冠遮住了大半个院子。每年春天,满树的白花开得像雪,香气飘出去好几里,连县城里的人都能闻到。有人说是这棵树有灵性,有人说是地下的根扎得深,有人说是因为每天都有学生在树下浇水、施肥、说话。
李小槐不信这些。她只知道,这棵树是师父种的,得好好养着。
她每天早晨起来第一件事,就是去树下站一会儿,仰头看看那些枝丫,看看有没有新芽,看看有没有虫害。然后去打水,浇在树根上,一圈一圈,浇得匀匀的。浇水的时候,她会跟树说话:“师父,今天天气好,您晒晒太阳。”“师父,昨天下雨了,您喝饱了吗?”“师父,我又做了一个榫卯,您看看好不好。”
林晓有时候笑她:“你跟棵树说话,它能听见吗?”
李小槐认真地说:“能。师父说过,树是有灵的。你好好待它,它就好好长。”
林晓不笑了。
那年春天,赵丽萍做了一件事。她把张明志留下的那块珐琅残片,用红绳穿起来,挂在槐树的枝丫上。残片不大,藏在绿叶中间,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。但阳光好的时候,它会反光,一闪一闪的,像一颗星星。
学生们问:“师母,那是什么?”
赵丽萍说:“是你们师父的心。”
学生们不懂,但他们觉得,那一定是件很重要的东西。
那年夏天,学堂里来了一个外国人。
是个金发碧眼的年轻人,背着个大背包,手里拿着一本英文版的《传灯》。他站在门口,用蹩脚的中文问:“请问,这里是百工学堂吗?”
林晓迎上去:“是。你找谁?”
年轻人说:“我叫大卫,来自美国。我读了这本书,想学手艺。”
林晓愣住了。这是学堂开办以来,第一个从外国来的学生。他领着他去见赵丽萍。赵丽萍正在画室里画画,听见有人来,放下笔,走出来。大卫看见她,忽然鞠了一躬,九十度,像山田一木那样。
“赵老师,”他说,“我想跟您学画画。”
赵丽萍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然后她问:“你为什么想学画画?”
大卫想了想,说:“因为我想把美的东西留下来。不管是中国还是美国,美的东西都是相通的。”
赵丽萍笑了:“留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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