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明志走后的第三天,赵丽萍在他的枕头底下发现了一封信。
信是写在一张宣纸上的,字迹有些抖,但一笔一划,工工整整。她展开那张纸,看见上面写着几行字:
“丽萍:
我走了以后,别难过。我没有死,我只是回去了。回汴京,回那个咱们一起生活过的地方。老槐树还在,学堂还在,赵福、耶律安、纯仁他们都在。我在那边等你。
你别急着来。你还有很多事要做。那些画,那些书,那些徒弟,都离不开你。你替我把他们教好,替我把手艺传下去。等我那边安顿好了,就来看你。也许是在梦里,也许是在画里,也许是在那棵槐树底下。
别忘了,传下去,就不会死。
明志”
赵丽萍看完信,没有哭。她把信小心地折好,收在枕头底下,和那块珐琅残片放在一起。那块残片是张明志临走前塞在她手里的,温热的,像一块活着的皮肤。她不知道它会不会发热,会不会发光,会不会有一天把她也带走。但她知道,它会一直在这里,陪着她。
那年春天,赵丽萍做了一件事。她把张明志留下的所有东西——手稿、笔记、书信、日记、图纸,还有那块珐琅残片,全部整理好,装进一个木箱子里。木箱是林晓做的,榫卯结构,严丝合缝。箱盖上刻着四个字:“百工学堂”。
她把木箱交给苏小晚,说:“小晚,这个你收着。藏在故宫的库房里,和那些画放在一起。一千年后,还会有人看见。”
苏小晚接过木箱,手在发抖:“师母,您这是……”
赵丽萍摇摇头,笑了:“不是后事,是传承。”
那年夏天,学堂里又开了一批新课。苗苗教画画,江南教漆器,李小槐教木工,赵望归从苏州赶来,教孩子们画汴京。赵丽萍每天还去工坊,但不再动手了。她只是坐在廊下,看着那些学生来来往往,看着那棵槐树一天天长高,看着墙上的画一天天变多。
有时候,她会想起张明志。想起他第一次在翰林图画院见到她时的样子——穿着布袍,站在那儿,微微仰着头,看着墙上那幅未完成的画。她问他:“你就是那个会皮影戏的张待诏?”他点点头,没说话,只是笑了笑。
那时候她不知道,这个不爱说话的人,会成为她一生中最重要的人。
那年秋天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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