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春天,张明志做了一个梦。梦里他又回到了汴京,老槐树还在,比他记忆里更高更大了,满树的槐花开得正盛,香气扑鼻。树下站着一个人,穿着青色的布袍,头发花白,背着手,仰头看着那些花。
张明志走过去,那人转过身来——是赵福。老了,脸上满是皱纹,但笑起来的样子还是那样,憨憨的,暖暖的。
“待诏,”赵福说,“您来了。”
张明志点点头:“来了。”
赵福指着那棵老槐树:“您看,它又开花了。每年都开,开得比去年还多。”
张明志仰头看着那些花,白的像雪,一串一串挂在枝头,风一吹,花瓣飘落,落在肩上,落在手上。
“赵福,”他轻声说,“你们都好吗?”
赵福笑了:“好,都好。石头在城里开了铺子,二牛在军器监升了作头,小翠的绣坊越开越大了。耶律安回辽国又回来了,现在在学堂里教徒弟。纯仁中了进士,做了官,时常回来看我们。就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看着张明志,“就是赵待诏,她天天等您。从早等到晚,从春天等到冬天。等了三十年,头发都等白了。”
张明志的眼眶红了:“我知道。我都知道。”
赵福看着他,忽然问:“待诏,您还走吗?”
张明志想了想,说:“不走了。”
赵福笑了,那笑容和三十年前一模一样:“那就好。那就好。”
梦醒了。张明志睁开眼睛,发现自己在床上,窗外天还没亮。赵丽萍躺在他身边,睡得很沉,呼吸均匀。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,落在她花白的头发上,像落了一层霜。
他侧过身,轻轻握住她的手,她的手很暖,和三十年前一样暖。
那年春天,张明志的身体越来越差了。他开始咳嗽,不是普通的咳嗽,是那种撕心裂肺的咳,咳起来整个人都在发抖。赵丽萍让他去医院检查,他死活不去,说没事,就是年纪大了。赵丽萍拗不过他,只好请了县里的大夫来家里看。大夫看了,说是肺上的毛病,开了些药,让他好好养着,别操劳,别受凉。
张明志嘴上答应着,该做的事一样没少。每天还是去工坊看看,指点指点学生。有时候来了兴致,还会上手做两件小东西——榫卯、木雕、漆器,做出来的东西还是那么好,谁也看不出他是个病人。
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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