丽萍知道,他是不想让人看出来。他这一辈子,从来不愿意让别人替他担心。
那年夏天,学堂里又出了一件大事。省里来了通知,说要把百工学堂列入全国非遗保护名录,不是省级了,是国家级。老刘高兴得差点跳起来,说这下好了,这下全国都知道咱们了。林晓也高兴,说这下能教更多的人了。苏小晚也高兴,说这下资料库能扩容了,能把更多的古籍数字化。
张明志也高兴,但他没有说什么。他只是坐在廊下,看着那棵槐树,看了很久。赵丽萍走过来问他,他说:“在想当年。汴京那个学堂,后来也被朝廷知道了。官家让人来看了,还赏了块匾。”
赵丽萍看着那棵槐树,忽然说:“师父,你说,汴京那块匾,还在吗?”
张明志摇摇头:“不知道。也许不在了。但总会有一块在的。”他指着大门上那块匾,“这块就在。”
那年秋天,张明志收到了一个包裹。包裹是从日本寄来的,很大,很沉。他拆开,里面是一面漆盘——黑漆底,金莳绘,纹样是缠枝花纹,中间一只展翅的仙鹤。和他那块珐琅残片上的纹样一模一样。
漆盘底下压着一封信,是山田一木的笔迹,但字迹歪歪扭扭,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:
“张桑:这是我做的最后一个漆盘。做了半年,做做停停,停停做做。医生说我的病治不好了,让我好好休息。我说不行,我得做完这个盘子。做完了,寄给您。您留着,就当是我陪在您身边。山田一木。绝笔。”
张明志捧着那个漆盘,手在发抖。赵丽萍走过来,站在他旁边,也看了那封信,她握住他的手,轻声说:“师父,山田先生他……”
张明志点点头,眼泪流了下来。
那年冬天,张明志又病了一场。这回比上次严重,咳得喘不上气,脸色发青,人也瘦得不成样子。赵丽萍急得不行,林晓从西北赶过来,苏小晚从北京赶过来,苗苗和江南放下手里的活,天天守在床边。老刘从县城请了最好的大夫,开了最好的药。
大夫把完脉,把赵丽萍叫到外面,小声说:“赵老师,张老师的病……怕是拖不了多久了。你们……有个准备吧。”
赵丽萍站在门口,站了很久。然后她擦了擦眼泪,走进屋里,笑着对张明志说:“大夫说了,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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