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丽萍收到了一封信。信是从日本寄来的,山田一木的徒弟写的。信上说,山田先生上个月去世了,临终前让他转告赵老师:漆盘收到了,很好。手艺传下去了,放心。
赵丽萍看完信,把它收好,和那些旧信放在一起。
那年冬天,赵丽萍做了一个梦。梦里她又回到了汴京。老槐树还在,满树的槐花开得正盛,香气扑鼻。树下站着一个人,穿着布袍,头发花白,背着手,仰头看着那些花。她走过去,那人转过身来——是张明志,老了,脸上满是皱纹,但笑起来的样子还是那样,暖暖的。
“丽萍,”他说,“你来了。”
她点点头:“来了。”
他指着那棵老槐树:“你看,它又开花了。每年都开,开得比去年还多。”
她仰头看着那些花,白的像雪,一串一串挂在枝头,风一吹,花瓣飘落,落在肩上,落在手上。
“师父,”她轻声说,“你在这儿还好吗?”
他笑了:“好。赵福、耶律安、纯仁他们都好。他们让我问你,学堂还好吗?徒弟们还好吗?”
“都好。学堂越来越大了,徒弟也越来越多了。苗苗教画画,江南教漆器,小槐教木工,望归教画汴京。小晚把所有的东西都存起来了,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。一千年后,还会有人看见。”
张明志点点头:“那就好。”
她看着他,忽然问:“师父,你什么时候回来?”
张明志想了想,说:“很快。等槐花开了,就回来。”
梦醒了。赵丽萍睁开眼睛,发现自己在床上,窗外天还没亮。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,落在那块珐琅残片上。残片静静地躺在枕边,没有发热,没有发光,但她知道,它在等她。
那年春天,槐花开了。开得比往年都早,比往年都多。满树的槐花白得像雪,香气飘出去老远,连村口都能闻到。学生们都跑出来看,围在树底下,叽叽喳喳地议论。有人说:“今年怎么开得这么早?”有人说:“这树是不是疯了?”有人说:“你们闻,好香啊。”
赵丽萍站在廊下,看着那满树的槐花,忽然笑了。她转身走进屋里,从枕头底下拿出那封信,又看了一遍:“等槐花开了,就回来。”
她把信收好,走到院子里,站在槐树底下,仰头看着那些花。风吹过来,花瓣飘落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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