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孩,十七岁,叫李小槐。她是隔壁村的,从小就喜欢做木工,但家里穷,供不起。她听说了百工学堂的事,自己跑来的。她站在门口,怯生生的,手里攥着一个小木马——自己做的,歪歪扭扭的,但能看出是匹马。
张明志接过那个小木马,翻来覆去地看。
“谁教你做的?”他问。
李小槐低着头:“没人教。我自己琢磨的。”
张明志笑了:“留下吧。”
李小槐抬起头,眼睛亮亮的:“真的?”
张明志点点头:“真的。”
李小槐就这样留下来了。她跟着林晓学木工,从最基础的榫卯开始,一点一点地学。她很用功,比所有人都用功。天不亮就起来做活,做到深夜还不肯睡。林晓有时候去催她休息,她总说:“再做一会儿,就一会儿。”
林晓看着她的样子,忽然想起当年的自己。那时候他也是这样,天不亮就起来,做到深夜还不肯睡。
“小槐,”他说,“你知道我为什么教你做木工吗?”
李小槐摇摇头。
林晓指着墙上那幅《汴京梦华》:“因为这些东西,会传下去。一千年后,还会有人看见。你做的东西,也会有人看见。一千年后,还有人记得你。”
李小槐的眼眶红了。
“老师,”她哽咽着说,“我会好好做的。”
林晓笑了。
那年冬天,张明志病了。
不是什么大病,就是感冒,咳嗽,发低烧。但毕竟年纪大了,恢复得慢。咳了半个月还没好,人也瘦了一圈。
赵丽萍急得不行,每天守着他,端水送药,熬粥炖汤。学生们也急,轮着班来照顾。林晓从西北赶过来,苏小晚从北京赶过来,苗苗和江南放下手里的活,天天守在床边。老刘从县城请了最好的大夫,开了最好的药。
张明志看着一屋子的人,笑了:“至于吗?就是个小感冒。”
赵丽萍瞪他一眼:“小感冒也得好好养。你以为你还是年轻人?”
张明志不敢说话了。
病好了以后,张明志瘦了很多,精神也不如从前了。他不再每天去工坊教课,只是偶尔去看看,指点指点。大部分时间,他都坐在廊下,看着那棵槐树,看着那些学生来来往往,看着赵丽萍在画室里画画。
赵丽萍问他:“师父,你在想什么?”
张明志说:“在想当年。”
赵丽萍在他旁边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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