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明志走后第十五年,那棵槐树第一次没有开花。不是病了,不是死了,就是没开。枝丫光秃秃的,连个花苞都没有。学生们围在树底下,七嘴八舌地议论。有人说是不是今年气候反常,有人说是不是树老了,有人说是不是地下有虫子咬了根。李小槐蹲在树根旁,扒开土,看了半天,什么也没看出来。她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泥,说:“没事,树歇一年,明年还会开。”
赵丽萍站在廊下,看着那棵光秃秃的槐树,没有说话。
那年春天,学堂里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。是个和尚,六十多岁,穿着灰色的僧袍,背着个旧布包。他站在门口,合十行礼:“阿弥陀佛。请问,赵丽萍赵施主在吗?”
赵丽萍走出来,看着那个和尚,觉得有些眼熟,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。和尚笑了:“赵施主,您不认识我。但我认识您。我的师公是藤原法师。师公的师父,是张明志张居士。”赵丽萍愣住了。藤原——那个日本和尚,从五台山来的,学了他三个月景泰蓝就急着走的藤原。他的徒弟来过,现在徒孙也来了。
和尚从布包里取出一样东西,双手捧着递过来。是一面匾额,木质的,黑漆底,金字。上面写着四个字:“百工学堂”。和山田一木当年送的那块,一模一样。
“这是我师公临终前做的,”和尚说,“他做了三年,做了改,改了做,一直做不好。临死前,他对大徒弟说:‘这是我欠张待诏的。当年学艺不精,半途而废。现在补上。’说完,他就圆寂了。”
赵丽萍捧着那面匾额,手在发抖。她抬起头,看着那个和尚:“你师公他……还说了什么?”
和尚说:“师公还说,手艺没有国界,也没有时空。一千年后,还有人记得张待诏。”
赵丽萍的眼泪流了下来。她把匾额交给林晓:“挂起来。和山田先生那块,并排挂。”
那年夏天,学堂里出了一件大事。省里来了通知,说要拍一部关于百工学堂的纪录片,在央视播。老刘虽然退休了,但听到消息还是赶了过来,跑前跑后地张罗。林晓不同意拍,说:“师父说过,手艺是做的,不是说的。拍成片子,就变味了。”
赵丽萍想了想,说:“拍吧。你师父在的时候,想让人知道百工学堂,想让人知道手艺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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