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走后第三年,槐花当上了百工学堂的第七任掌门。
她接掌那天,没有办仪式,没有请客人,只是一个人站在老槐树下,对着那块石碑,鞠了三个躬。然后她走进工坊,拿起工具,开始干活。她做的是一个榫卯——燕尾榫,师父教的,师公教的,师祖爷教的,传了一百年,还是那个做法。木头是新的,榫卯是旧的,新和旧在她手里合在一起,严丝合缝。
那年春天,学堂里来了一个特殊的客人。是个机器人。不是那种科幻片里会走路会说话的机器人,是一台3D打印机,装在集装箱里,用大卡车运来的。运机器人的是个年轻人,叫周致远,三十出头,戴着眼镜,说话很快。他是清华大学毕业的博士,专门研究数字化制造。他说他在网上看到了百工学堂的故事,觉得有意思,想用现代技术把那些老手艺记录下来。
李小槐不同意:“机器做的东西,能叫手艺吗?”
周致远说:“机器不会做,是人用机器做。手艺的核心是人,不是工具。一百年前用凿子,现在用打印机,工具变了,手艺没变。”
李小槐还是不同意。槐花想了想,说:“让他试试吧。”
周致远在学堂里住了半年。他用3D扫描仪把每一件老物件都扫描了一遍——张明志做的榫卯,赵丽萍画的画,陈望的那把凿子,萧然的那张弓,周家的那套皮影,***的那把蒙古刀,金秀贤带来的漆器,李正洙送来的韩纸,老钱做的孔庙模型,大卫画的《汴京梦华》。他把这些数据存进电脑,做成数字模型,然后用3D打印机打出来。
打出来的东西,和原件一模一样。榫卯严丝合缝,漆器光滑如镜,皮影关节灵活,连那把蒙古刀上的纹路都分毫不差。
学生们围在打印机旁边,看着那些东西一点一点被“长”出来,眼睛都直了。李小槐拿起一个打印出来的榫卯,翻来覆去地看,沉默了许久,然后说:“像。真像。”
周致远笑了。
那年夏天,槐花收到了一封信。信是从美国寄来的,大卫·史密斯的笔迹。信上说,大卫退休了,把他的画室交给了大徒弟。那个大徒弟是个华裔女孩,叫林梅,祖籍河南,从小就听奶奶讲百工学堂的故事。她接手画室以后,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墙上挂了一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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