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丽萍走的那天,学堂里的槐树忽然开满了花。不是春天,是冬天。腊月里,大雪纷飞,满树的白花却开得密密匝匝,香气飘出去好几里。学生们围在树底下,没有人说话,也没有人哭。他们只是站在那里,仰着头,看着那些花。
李小槐第一个跪下来。她跪在雪地里,对着那棵树,磕了三个头。然后是林晓,然后是苏小晚,然后是苗苗、江南、赵望归、大卫、陈望、萧然、***、金秀贤、老钱。一个接一个,都跪了下来。雪落在他们肩上,落在他们头上,落在那满树的白花上。
没有人说话。但每个人心里都在说同一句话:“师父,师母,一路走好。”
赵丽萍的葬礼很简单。没有花圈,没有挽联,没有哀乐。她生前说过:“我走以后,别办那些虚的。把我埋在槐树底下就行。”
林晓在槐树底下挖了一个坑,不深,刚好能放一个骨灰盒。他把骨灰盒放进去,盖上土,压实。苏小晚在旁边立了一块小石碑,碑上刻着几个字:“赵丽萍,百工学堂画师。传下去,就不会死。”
没有生卒年月,没有生平事迹,就那么几个字。但所有人都觉得,够了。
赵丽萍走后第三天,林晓在整理她的遗物时,发现了一封信。信是写在一张宣纸上的,字迹有些抖,但一笔一划,工工整整。林晓认得这个字迹——是师母的。
信是写给所有人的:
“孩子们:
我走了以后,别难过。我没有死,我只是去找你们师父了。他在那边等我,等了十五年了,不能再让他等了。
学堂交给你们了。好好传,别断了。你们师父说过,传下去,就不会死。这句话,我记了一辈子,你们也要记一辈子。
那棵槐树,是你们师父种的。你们替我看好它,该浇水浇水,该施肥施肥。它活了,学堂就在。
好了,不说了。你们师父在催我了。
赵丽萍”
林晓看完信,没有哭。他把信小心地折好,收在怀里,贴着心口。
那年春天,学堂里来了一位新的学生。是个小女孩,六岁,叫槐花。她是李小槐的女儿,生在白槐花开的季节,所以取名槐花。小姑娘扎着两个小辫子,眼睛大大的,说话脆生生的。她站在那棵槐树下,仰头看着满树的白花,问李小槐:“妈妈,这棵树为什么叫槐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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