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一个木匣子,小心翼翼地打开。里面是一幅画,很小,巴掌大。画上是一片荷塘,荷叶田田,荷花初绽,一只蜻蜓停在花苞上。画的右上角,题着一行小字:
“江南可采莲,莲叶何田田。”
赵丽萍捧着那幅画,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这是她的画。她在汴京画的,寄给张明志的第三幅画。寄出去以后,她以为早就丢了。没想到,被范纯仁收藏起来,传了下去。
“孩子,”她轻声问,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年轻人说:“我叫江南。我奶奶说,这个名字是祖上传下来的。因为老祖宗画过一幅江南的画,就叫江南。”
赵丽萍笑了,眼泪还在流,但笑得很开心。
“江南,”她说,“好名字。”
那年秋天,学堂里办了一场展览。
不是正式的展览,就是在院子里摆了几张桌子,把学生们做的漆器、木工、石雕摆出来,把赵丽萍的画挂出来,把山田带来的漆器也摆出来。附近村子的人都来看,有的骑着三轮车,有的走着路,有的抱着孩子。他们看不懂什么手艺,但觉得那些东西好看,漆器亮晶晶的,木工结结实实的,画上的花鸟活灵活现的。
有个老太太指着赵丽萍画的那幅荷塘,说:“这个好,这个像真的。”
赵丽萍笑了。
山田站在自己的漆器前面,给来参观的人讲解。他的中文不太好,说得磕磕巴巴的,但很认真。有人问他:“你是日本人,为什么要学中国的手艺?”山田想了想,说:“手艺没有国界。谁传下来的不重要,重要的是传下去。”
张明志站在人群后面,听着山田的话,忽然想起自己在宋朝时说过的一句话:“手艺是天下人的手艺。”
一千年了,道理没变。
那天晚上,张明志坐在院子里,一个人待了很久。
赵丽萍走过来,在他旁边坐下。
“师父,想什么呢?”
张明志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说:“丽萍,我想把学堂交给他们。”
赵丽萍愣了一下:“交给谁?”
“林晓,小晚,还有那些徒弟们。我老了,该歇歇了。”
赵丽萍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“师父,你什么时候学会说‘老了’的?”
张明志笑了:“刚才。”
赵丽萍也笑了。
“那就交吧,”她说,“我陪你歇。”
那年冬天,张明志把学堂交给了林晓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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