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六幅。从城墙到御街,从汴河到瓦舍,从早市到晚市,从卖炊饼的老妇到耍把式的艺人。最后一幅,是那个学堂——院子里那棵老槐树,树下那些正在干活的徒弟,廊下站着的两个人。
画完最后一笔,他放下笔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“丽萍,”他说,“我画完了。”
赵丽萍走过来,看着那三十六幅画,看了很久。
“师父,”她轻声说,“我们出一本画册吧。”
张明志愣了一下:“画册?”
赵丽萍指着那些画:“这些,加上我画的那些,出一本画册。叫《汴京梦华》。”
张明志想了想,笑了。
“好。”
那年冬天,《汴京梦华》出版了。不是电子版,是纸质书,厚厚的,沉沉的,拿在手里有分量。封面是赵丽萍画的——汴京的街市,人来人往,热闹非凡。封底是张明志画的——那个学堂,那棵老槐树,那两个人。
书的第一页,印着一行字:
“献给所有传手艺的人。”
书的最后一页,也印着一行字:
“传下去,就不会死。”
书出版的那天,林晓打电话来,哭了。苏小晚也打电话来,也哭了。赵念慈发了一条微信,说:“老祖宗,我看了,真好。”
张明志没有哭。他只是坐在窗前,看着外面的天空。天空灰蒙蒙的,什么也看不见。但他知道,在那片天空的某个地方,有一棵老槐树,有一个学堂,有一群人,在等着他。
赵丽萍走过来,靠在他肩上。
“师父,”她轻声说,“你做到了。”
张明志摇摇头:“不是我。是我们。”
赵丽萍笑了。
窗外,雪开始下了。大片大片的雪花,落在窗台上,落在那本新书的封面上,落在那一行字上。
“传下去,就不会死。”
张明志看着那些雪花,忽然想起一千年前,汴京的那个冬天。那天也下着雪,他站在学堂的院子里,看着那些徒弟们扫雪。赵福跑过来,喊着“待诏,饭好了”。赵丽萍站在廊下,看着他,笑了。
那时候他不知道,那样的日子,会成为他一生中最珍贵的记忆。
现在他知道了。
他握着赵丽萍的手,轻轻说:
“丽萍,谢谢你。”
赵丽萍问:“谢我什么?”
张明志想了想,说:“谢谢你等我。等了三十年。”
赵丽萍的眼眶红了。
“师父,”她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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