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赵福急了,“范相公被弹劾了!您怎么一点都不急?”
张明志抬起头,看着赵福,目光平静得有些吓人:“急有用吗?”
赵福愣住。
张明志放下手里的榫卯,站起身,走到老槐树下。他仰头看着那些茂密的叶子,沉默了很久。
“耶律安呢?”他忽然问。
赵福说:“在……在后院练箭。”
“叫他来。”
片刻后,耶律安来了。张明志看着他,一字一句地说:
“你去一趟陕西。”
耶律安一愣:“去陕西?”
“去找范相公。”张明志说,“告诉他,京城的事,我知道了。让他稳住,别慌。还有……”
他顿了顿,从怀里掏出一封信,递给耶律安:“这封信,亲手交给他。”
耶律安接过信,也不问里面写的什么,直接揣进怀里:“什么时候走?”
“现在。”
耶律安点点头,转身就走。
走了几步,他忽然停下,回头看着张明志:“张待诏,你在信里写了什么?”
张明志沉默片刻,轻轻说:“写了三个字:等等看。”
耶律安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
他拱拱手,大步走进夜色里。
接下来的日子,朝堂上吵翻了天。
支持范仲淹的和反对范仲淹的两派人,每天都在朝堂上对骂。仁宗起初还试图调和,后来干脆称病不上朝,任由两派人去吵。
包拯站出来为范仲淹说话,结果被王钦若的人弹劾“包庇同党”。包拯当场把官帽摘下来,摔在金殿上,说要辞官。
仁宗没准,但也没处理那些弹劾的人。
朝堂上乱成一锅粥。
百工学堂里,倒是出奇的平静。
张明志照常教课,照常写他的第二本书,照常在黄昏时坐在老槐树下喝茶。徒弟们起初还议论纷纷,后来见师父不着急,也就慢慢安下心来。
只有赵福知道,待诏这些日子,夜里睡得很少。
有天半夜,他起来小解,看见张明志屋里的灯还亮着。他悄悄走过去,透过窗缝往里看,看见张明志坐在灯下,面前摊着一封信。
那封信,是江南来的。
信纸上画着一幅画,看不真切。但赵福知道,那是赵丽萍的信。
张明志看着那幅画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轻轻笑了笑,把信收好,吹了灯,躺下睡了。
赵福站在窗外,看着那间黑下来的屋子,忽然觉得心里酸酸的。
待诏,他想,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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