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年的夏天,汴京城里出了一件大事。
包拯查办了一桩贪腐大案,牵扯出王钦若门下十余名官员。铁证如山,仁宗震怒,一口气罢了七个人的官,其中有两个还是三品大员。
朝堂上下一片哗然。
赵福把消息带回学堂时,眉飞色舞:“待诏,这回王钦若可栽大跟头了!他门下那些人,贪的钱比丁谓还多!包黑子这回可立了大功!”
张明志正在教徒弟们辨认漆料,闻言抬起头,沉默片刻,忽然问:“王钦若本人呢?”
赵福愣了一下:“本人?没……没听说牵扯进去啊。”
张明志点点头,继续低头教课。
赵福挠挠头,不明白待诏为什么一点都不高兴。
那天晚上,耶律安来找张明志。
两人坐在老槐树下,一人一碗茶。月亮很亮,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。
“张待诏,”耶律安开口,“你是不是在担心什么?”
张明志沉默片刻,轻轻说:“王钦若的门人被查,他却毫发无伤。这不正常。”
耶律安皱眉: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包拯查的那些人,都是王钦若的门下,但那些案子,真的跟王钦若一点关系都没有?”张明志摇摇头,“我不信。”
他看着月亮,声音低沉:“王钦若这个人,我跟他打过几次交道。他做事,从来不留把柄。那些门人,是他故意推出去的。丢卒保车。”
耶律安脸色一变:“你是说,包拯查的这些,都是王钦若干脆弃掉的人?”
张明志点点头:“朝堂上的事,我不懂。但这个道理,我懂。就像做漆器,有时候一层漆没做好,就得刮掉重来。刮掉的那层,就是弃子。”
耶律安沉默良久,忽然说:“那他现在弃了这么多人,是要保什么?”
张明志摇摇头:“不知道。但肯定有更大的事。”
两人对坐无言。
月光如水,照得人心头发凉。
半个月后,答案揭晓了。
王钦若上了一道奏章,弹劾范仲淹。
罪名有三条:一是“擅权专断,不遵朝廷法度”;二是“结党营私,拉拢边将”;三是“虚报政绩,欺瞒圣上”。
每一条,都附了“证据”。
张明志听到消息时,正在院子里检查徒弟们的功课。赵福跑进来,脸色煞白,结结巴巴地把事情说了一遍。
张明志的手顿了一下,随即继续翻看那些榫卯。
“待诏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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