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背对着他,跪在蒲团上。
那人听见脚步声,缓缓站起身,转过身来。
是范仲淹。
张明志怔住。
范仲淹瘦了,憔悴了,眼窝深陷,胡须凌乱。但那双眼睛,还是那么亮,那么坚定。
“张待诏,”他笑了,“你来了。”
张明志走过去,在他面前站定,一时不知说什么。
范仲淹看着他,忽然问:“你写信给包拯了?”
张明志点头。
“写了什么?”
“‘范公不可失’。”
范仲淹愣了一下,随即哈哈大笑。
笑声在空荡荡的殿里回荡,惊起了梁上的灰尘。他笑了很久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“好一个‘范公不可失’。”他止住笑,看着张明志,“就这五个字,包拯拼了命去查。他查了三天,查出了那些弹劾我的证据全是假的。”
张明志心中一震:“全是假的?”
“全是假的。”范仲淹点头,“那些所谓的证据,都是伪造的。包拯找到了伪造的人,那人在刑部大牢里全招了。”
张明志愣住。
“所以……”他问,“您没事了?”
范仲淹摇摇头:“有没有事,还不一定。但包拯的证据递上去,官家的态度已经变了。”
他看着张明志,目光里有一丝复杂的东西:“张待诏,你知道吗,官家其实不想动我。他只是被那些人的声势吓住了,想看看风向。你那封信,加上包拯的证据,让他有理由站在我这边。”
张明志沉默。
范仲淹拍拍他的肩膀:“谢谢你。”
张明志摇摇头:“我没做什么。”
范仲淹笑了:“五个字,够了。”
两人在破庙里对坐,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。外面的大雪还在下,但殿里因为有火盆,倒不算太冷。
不知过了多久,范仲淹忽然问:“张待诏,你想家吗?”
张明志一愣。
家?
他想起现代的那个家。小小的公寓,堆满书的房间,窗台上那盆快枯死的绿萝。他想起故宫的角楼,想起那块让他穿越的珐琅残片。
他想回去吗?
他不知道。
范仲淹见他不答,也不追问,只是自顾自地说:“我想家。我老家在苏州,那里有小桥流水,有白墙黛瓦,有母亲种的那棵桂花树。我都二十多年没回去过了。”
他看着门外的雪,目光有些迷离:“有时候我想,等我死了,要是能埋在那棵桂花树下,就好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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