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年了。
范纯仁还活着。他还活着,而且把这本《百工要术》抄录下来,传了下去。
他继续往下翻。
书下面是一叠画稿。纸张更黄,更脆,一碰就要碎。他小心翼翼地展开一张,是一幅画——梅花。
旁边题着一行小字:“江南无所有,聊赠一枝春。”
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。
这是她画的。她寄给他的第一幅画。
他继续展开。竹子,荷花,江南,春蚕,汴京街市……一幅一幅,都是她画的。那些他曾经收到过的画,那些他珍藏了十年的画,都在这里。
最后一幅,是他最熟悉的那幅——两个人并肩站在老槐树下,看着那些徒弟。画的右上角题着一行字:
“汴梁梦里人,梦里人长在。”
画的背面,还有一行小字,不是她写的,是另一个人的笔迹:
“母赵氏丽萍,庆历间以画名世。然身为女子,不得署真名,故画作多佚。此数幅,乃其晚年自藏,临终付予。今并《百工要术》,同藏于此,以待来者。
大观二年春范纯仁再识”
张明志捧着那些画,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。
她留下了。
她画的那些画,留下了。
她的名字,留下了。
范纯仁替她留下了。
他抱着那些画,在库房里坐了很久很久。
工作人员都吓坏了,不知道这位老先生怎么了。问他,他也不说话,只是抱着那些画,流泪。
那天晚上,张明志把那些画和那本书带回了家。
他把它们摆在桌上,看了一夜。
天亮的时候,他做了一个决定。
他要让这些东西,让所有人看见。
接下来的日子,张明志开始忙碌起来。
他联系博物馆,联系出版社,联系那些研究宋史、研究非遗的专家学者。他把那些画一页一页扫描,把那本书一字一句整理。他写论文,做讲座,接受采访,一遍一遍地讲那些故事。
讲杨延昭,讲寇准,讲范仲淹,讲那些徒弟们。
讲赵丽萍。
起初,有人怀疑。那些画,那些字,真的是一千年前的东西吗?这个张明志,到底是什么人?他怎么会有这些东西?
张明志什么都不解释,只是把那块残片拿出来,给那些人看。
残片上的纹样,和现代景泰蓝的技法有明显的差异。背面的字迹,经过碳十四检测,确定是宋代的。那些画用的纸、颜料,也都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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