条一条地看，看到最后一条，眼眶红了。他走进院子，站在老槐树下，仰头看着那些花，轻声说：“师祖爷，您看到了吗？全世界都有人在看您的书。”
风吹过来，树叶沙沙作响，像是在回答他。
那年冬天，槐花又做了一个梦。梦里她又回到了汴京，老槐树还在，满树的槐花开得正盛。树下站着很多人——张明志、赵丽萍、林晓、李小槐、赵福、耶律安、范纯仁、石头、二牛、小翠、周娘子、陈望、萧然、***、金秀贤、老钱、老刘、大卫、周致远、林秀芝、张怀恩。他们站在一起，仰头看着那些花，笑着。
槐花走过去，张明志转过身来。
“槐花，”他说，“你来了。”
槐花点点头：“师祖爷，我来了。”
张明志指着那棵槐树：“你看，它还在。”
槐花仰头看着那满树的白花，白的像雪，一串一串挂在枝头，风一吹，花瓣飘落，落在她肩上，落在她手上。
“师祖爷，”她轻声说，“学堂还在。手艺还在。人还在。全世界都有人在看您的书。”
张明志看着她，笑了：“我知道。”
槐花的眼泪流了下来。
“师祖爷，”她哽咽着说，“我想您了。”
张明志伸出手，摸了摸她的头。他的手很暖，和一百年前一样暖。
“槐花，”他说，“我也想你。”
梦醒了。槐花睁开眼睛，发现自己在床上，窗外天还没亮。她起身走到窗前，看着院子里的那棵槐树。月光下，槐树的枝丫光秃秃的，但她知道，春天来了，它还会发芽，还会开花。
风吹过来，枝丫轻轻摇晃，发出沙沙的声响，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说话。她侧耳听了听，她听见师祖爷说：“传下去，就不会死。”她听见师祖母说：“好好传，别断了。”她听见师公说：“放心。”
她轻轻笑了。